孤峰之巅,大风刮卷,呜呜激响,远处鹰鹫长啼,鹤鸟回翔,交相应鸣,给这场跨越五千年的相认,平添了几分苍凉而庄重的韵味。 自掩月宗三人落在峰顶后,除了一位对殷歌尘挤眉弄眼的女子外,另外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独臂元婴女修,很快便忽略了结丹期的步妃莺和筑基期的殷歌尘。 这两人气息绵延悠长,传出浑厚无比的灵力波动,明显都是元婴修士。 此刻,她们的目光牢牢凝聚在南宫明月的身上,眸中透着踌躇、怀疑、渴盼、激动…诸般神色,杂乱交织。 “你…”最前方的老妇人迟疑着开口,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气氛顿时尴尬僵止了起来。 “见过三位前辈。”殷歌尘见气氛古怪,便率先打破寂静,语带恭敬地为她们介绍道: “晚辈殷歌尘,这位是家师步妃莺,而这位则是五千年前苍坤上人的道侣、合欢宗的天灵根元婴中期长老,同时也是化为尸魈复活的南宫明月前辈。” 同一时间,南宫明月也在打量面前的三位女修,殷歌尘话音方落,她便轻笑一声,嘉许道: “不错,你们两人都把我传下的‘天月真经’修到了第七层的境界,比我当年也丝毫不差,看到本门道统能发展得这般兴盛,我已经很满足啦。至于这位结丹中期的小辈,似乎并没有修炼本门功法…” 听到南宫明月直接点出了自己所修的功法,为首老妇和那冷傲女修登时浑身一颤,眸中闪过一丝兴奋之极的神色,但又很快压制了下来,为首的老妇人微一沉吟,便语带恭敬地道: “非是老身无礼,只是先祖对我们掩月宗的意义实在太过重大,老身需要慎重确认阁下的身份。” 顿了顿,她再度恭声开口: “我南宫一脉,从五千年前至今,一直保存着当年先祖所用过的四件遗宝,只有真正的先祖和其嫡传后人,才能识得它们的来历,外人绝无可能识出,阁下若能全部识出来,老身便相信阁下的身份。”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四件物品,分别是一颗裂痕道道的天蓝宝珠,一件粉红色的纱裙,一支碧玉发簪,以及一把淡粉色的五弦琴,个个灵光熠熠,一看就知是不凡之物。 她轻轻一推,这四件宝物便缓缓飞向南宫明月。 看到这四物的瞬间,南宫明月美眸中掠过惊喜与感怀之色,她逐一拿起摩挲,娓娓讲述: “这件静神珠,是我当年为了压制‘幽杀诀’的杀意狂性,向正道太真门大长老交换来的一件异宝,可惜在用了数年后,还是承受不住杀意反噬,破裂半毁了。” “这件绯烟合欢裙,是我当年最喜欢穿的衣服,也是件异宝,不但能防尘、避水火,还附带有魅惑他人的催情之效,后来我与那苍坤结为道侣后,就将其送给了弟子南宫舞。” “这碧鹤簪…哼,这是苍坤那贼子当年送我的定情法宝,内部封印了一只七级妖兽碧羽鹤的精魂。” “至于这‘七杀五弦琴’…正是我当年的本命法宝,不过它在我当初被敌人围攻时已经损坏了,怎得现在又完好如初?难道是后人将其修复了?” 她神念一动,便将其祭起,那七杀五弦琴当即灵光大放,如同遇到久违的主人般在其手中颤动不已,随时准备听其号令。 南宫明月每说出一物的来历,老妇人和那冷傲女修的身子就颤抖一次,在看到那七杀五弦琴被她如臂使指地祭起后,心中已然再无半分怀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热与震撼。 两人不再犹豫,齐齐跪倒在地,对着南宫明月恭恭敬敬地行大礼参拜道: “第六代徒孙南宫清玄/第七代徒孙南宫阙,叩见先祖,先前的不孝举动,还望先祖千万恕罪。” 殷歌尘听到两人的姓名,心中也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前些日子,为多了解掩月宗,他在修仙界打听到了不少讯息,掩月宗目前有两名元婴修士,大长老南宫清玄修为在元婴中期巅峰,是越国名副其实的第一高手,但其年龄已近千岁,应该在百年内就会坐化。 而另一位元婴女修南宫阙则不过三百多岁,修为在元婴初期,其以一件大威力的古宝“凝光宝镜”,名震附近几国的修仙界。 作为穿越者,殷歌尘已猜到她就是那位两百年后在九国盟时,逼迫南宫婉嫁给魏离辰,却被前来抢亲的韩立联手南宫婉擒下的掩月宗大长老,而她的结局也很悲惨,在坠魔谷一役中被古魔分魂所杀。 突见南宫清玄和南宫阙都在下跪磕头,一旁那位正给殷歌尘眉目传情的丝巾白裳女子这才如梦初醒,也赶紧跪下参拜,恭声道: “第七代徒孙南宫婉,叩见先祖!” 殷歌尘目光随即转移到南宫婉身上,此刻的南宫婉比起血色禁地时,年龄明显变得更加成熟,不再是当初的少女模样,而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修为也已恢复,处在结丹中期。 方才她对自己挤眉弄眼时,自己就猜到她必然是“素女轮回功”已然完成一个轮回后的南宫婉,不禁暗暗惊叹,她的容貌之美,已然超越步妃莺,堪与南宫明月比肩了。 望着对自己行大礼参拜的三人,南宫明月先是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感概,而后笑容渐浓,微微与一旁的步妃莺对视一眼,柔声道: “都起来吧,你们做得很好,不但将我的传承保存至今,还建起了偌大的宗门,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期了。” 三人这才缓缓起身,垂首肃立,南宫清玄和南宫阙两人更是身躯微颤,不敢目视南宫明月,又是惭愧自责又是激动兴奋。 面对这位掩月宗历代祖师的先祖,南宫婉是三人中显得相对轻松的一个,她俏生生地开口道: “师尊、师姐,我之前说的没错吧,先祖已经复活啦,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迎先祖回宗…” “哦对、对对,你看老身…徒孙一时心急,连这个都忘记了,请师祖移步宗内大殿,接任我们掩月宗的大长老之位!” 南宫清玄激动万分地再次一礼,对寿元将至的她而言,没有什么能比亲眼见到先祖复活,陪着她一起振兴掩月宗,更令她感到喜悦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