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殷歌尘转向身旁慵懒倚坐的南宫明月,郑重地恳请道: “南宫前辈,实不相瞒,这头十首虫对我极其重要,是我势在必得之物,只是…晚辈手中并无‘十绝毒’之类的毒修宝物,所以…我想借用前辈体内的部分尸毒,与那魏无涯交易。” 南宫明月闻言,媚眼微眯,似嗔似怨道: “诶呦…这尸毒可是我温养千年的本源之物呢,要给那个臭男人用…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话虽如此,她却并未真正拒绝,只是眼波幽幽地瞥了殷歌尘一眼,而后玉手掐诀,周身隐隐透射出碧绿色的光华。 她檀口微张,轻轻一吐,喷出一小摊冒着碧绿烟雾的液体,正是她体内的部分尸毒本源。 这液体甫一出现,散逸的些许气味便令周围三人蹙起眉头,殷歌尘更是直接运转灵力护住了全身。 南宫明月显然早有准备,一个白色玉瓶倏然现于手中,玉指一点,便将那滩尸毒吸入瓶中,盖好瓶塞,递给身旁的南宫阙:“阙儿,把它送下去吧。” 南宫阙轻轻点头,并未多言,转身去唤包厢外的侍者。 殷歌尘心下一松,语气诚挚地向南宫明月拱手致谢,后者则随意地摆了摆手。 拍卖台上,面对“十首虫”的诱惑,还是有数名修士将珍藏的剧毒异宝送了上去。然而,当这些物品被侍者送入魏无涯的包厢后,很快就被退了回来,连一丝评价都没有。 殷歌尘对此毫不意外,魏无涯身为元婴后期大修士,又炼化了十绝毒中的“蝮尸之毒”,以他的眼界,寻常毒物根本就看不上。 也就乱星海那头毒蛟的鳞片这种等级的毒物,才能被他看上。 不多时,那只封存着尸魈之毒的玉瓶,也被送入了魏无涯的包厢。 紧接着,一道神念从五层的某个包厢内传出,清晰地显示在了殿内众修面前: “五十七号包厢的道友,你所呈尸毒虽比十绝毒差了些,但确实对本座有用,只要道友能提供十倍于方才呈送之量,这头十首虫便是道友的了。” “十倍?”殷歌尘与南宫明月闻言,几乎同时蹙起了眉头。 他们之前送去的尸毒虽旨在验货,但数量也绝对不算少,魏无涯这一开口就要十倍的量,足以让他们大感肉痛。 南宫明月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脸上笑意渐渐淡去,声音微沉,对殷歌尘道: “歌尘,若要我出十倍于此的尸毒量,相当于割舍我体内的大量尸毒本源,这足以令我修为跌落,元气大伤,除非…” 她眸中血光一闪,“除非事后能有大量新鲜的修士精血,或者元婴修士的元婴供我吞噬炼化,否则这损失的本源,将很难再恢复。” 南宫阙清冷的眸子立刻浮现关切之意,她语气严肃地劝道: “殷师弟,先祖的修为与本源不可轻损,横竖这次也不会有人拍走十首虫,不如等未来有了令先祖恢复的条件后,再去九国盟与魏无涯交易。” 南宫婉也赞同地点头, 殷歌尘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头十首虫能换取不少真灵精血,对他而言意义非凡,但若因此让南宫明月遭受难以弥补的损伤…有了! 他脑中灵光骤闪,脸上瞬间变得从容与自信起来:“前辈无需担心,我有办法快速助你把失去的本源补回来。” 此言一出,南宫三女均是一怔,面露讶异。 南宫阙疑惑道:“殷师弟,你该不会想让先祖大肆杀戮修士,夺取精血吧?此举可是会引发修仙界众怒,招来各方势力针对的。” 殷歌尘却神秘一笑,摇了摇头,低声道: “非也、非也,我知道一处隐秘的邪修窝点,那里有大量修炼血煞魔功的低阶邪修,专门做血祭散修的勾当,个个死有余辜,他们的精血,正好能用来给南宫前辈滋补本源,而且,此贼窝就在越国境内。” “就在越国境内?” 南宫阙与南宫婉同时愕然,她们身为掩月宗高层,自认为对越国修仙界了如指掌,却从未听闻还有此等窝点藏在越国。 但见殷歌尘神色笃定,南宫明月轻轻叹了口气,而后对他露出一抹浅笑。 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碧绿烟雾在她周身涌现,整个包厢瞬间被淡淡的尸煞之气笼罩。 这一次,一股如小溪般的尸毒本源从南宫明月口中持续流出,汇入到一个玉瓶内。 十数息后,玉瓶封口,南宫明月的娇躯微微一晃,气息出现了明显的萎靡,原本莹润如玉的肌肤也失去了几分光泽,不得不闭目靠在软椅上调息起来。 当这装有大量尸毒本源的玉瓶被送入魏无涯包厢后,没过多久,一道满意的神念传了出来——交易达成! 李旸依言将囚笼中被禁制束缚的十首虫收入灵兽袋,送入了殷歌尘所在的包厢,之后便宣布大拍卖会结束,众人可从大门处离场。 而包厢区域的元婴修士则有专用的小传送阵,可以将他们传送到殿外某处,以此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包厢内,殷歌尘将昏迷的乐珍唤醒,后者恢复清明后便默默站在了一旁。 此刻,殷歌尘的脑中很清楚,谷双蒲还有那个不知名元婴修士定然已在会场外围布下眼线,正全力搜寻他与乐珍的踪迹。 想到此处,他嘴角不由弯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与南宫三女打了声招呼,让她们先陪着南宫明月回阁楼休养调息,他自己则带着乐珍离开拍卖大殿,向着与向之礼约定好的汇合地点驭器飞去。 交易会上严禁私斗,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得公然向低阶修士出手。正因如此,殷歌尘与乐珍并未刻意掩藏行踪,反而堂而皇之地从人流量密集的区域穿行而过。 正如殷歌尘所预想的那般,就在他们离开会场区域不久,便被两道若有若无的神念悄然锁定,神念强大而隐蔽,远非殷歌尘目前的境界所能察觉。 “哼,老夫还当是哪个元婴老怪需要通灵之气,原来竟是个筑基中期的蝼蚁。” 数里外,绿袍鸠面的谷双蒲阴恻恻地自语道,“嘿嘿,胆子倒是不小,竟敢脱离长辈庇护,独自带着我族的候选圣女出门…”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侧隐匿身形的灰袍中年修士却眉头微皱,疑虑自语道: “区区一个筑基中期,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带着那女子外出?方才拍卖会上,可是所有人都见到了此女容貌…” 然而,这丝疑虑很快被绝对的实力差距碾过: “罢了,管他是什么原因,我就不信他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冷哼一声,抛下心头的异样,继续如影随形地跟在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