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委托毕生心血

　　【委托：毕生心血】　　【老贝尼托是个修车工，在丽景区的青藤路开了三十多年的修车铺。　　他是个普通人，谁的活都接，瓦伦蒂诺帮、六街帮、虎爪帮，谁的钱不是钱呢？　　但在上周，他为赶瓦伦蒂诺帮的急活，把一辆六街帮的古德拉晾了四五天，等到六街帮的人来提车，他都没修好。　　六街帮的人也没拿他怎么样，只是放了两句狠话。　　可老贝尼托却慌了，蠢到给瓦伦蒂诺帮打电话说“有六街帮的人来找麻烦，帮忙挡一下”。　　现在两边帮派的年轻人在修车店门口较上了劲，谁也不肯退让。　　因为这事，修车店已经关门快一个礼拜了，但贝尼托和他的老母亲还住在里面呢。　　听着，孩子，大家都只是争个面子，不想因为这点事让帮派丢了面子，没想着让事态进一步升级。　　这活不好干，你需要把两边的人都弄走，而且不流血、不结新仇，让可怜的老贝尼托能继续开门营业。　　但我相信，你们有这个能力，愿上帝保佑你，孩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夜之城上空那层稀薄得可怜的大气，肆意地挥洒着。　　超级摩天大楼与层层堆叠的高架桥将阳光分割得支离破碎，只有少数幸运儿能在这见到它。　　老贝尼托的修车铺大门紧闭，门口两拨人剑拔弩张地对峙，气氛紧张。　　占据修车铺左边的是一帮浑身基督纹身，穿戴着夸张金饰的墨西哥裔，他们是瓦伦蒂诺帮。　　而另一边则是一群标准的美利坚红脖子，穿着改良军装，手里拿着军科制式武器，这是由退伍军人组成的六街帮。　　两波人泾渭分明地占据了两侧，互放狠话，企图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这时修车铺的小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着廉价公司制服的女孩不顾身后老贝尼托的劝阻冲进了人群中。　　潘森和杰克刚把车停稳，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先听见了她中气十足的骂声。　　“何塞！汤米！你们两个是不是看片看多了，脑子被病毒烧坏了？　　为什么要在修车铺堵一个礼拜！我爸他是做了帮派的叛徒，还舔了荒坂三郎的钩子？让你们做到这种程度。　　你们都威风了，不用上班也不用工作，每天就是喝酒泡妞，没事还能欺负欺负我们这种小人物。”　　这一顿酣畅淋漓的痛骂让潘森来了兴致，他跳上车顶循声望去。　　那是一个典型的拉丁裔美女，样貌出众，曲线惊人。　　她身上的服装看起来有些廉价，但穿在她身上却比那些经历了几十次改造手术的模特更加合适。　　这些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帮派分子，如今却被一个女孩骂得抬不起头。　　这很难不让潘森好奇。　　看她那副神情激扬的架势，他忍不住好奇，凑到杰克身边问道。　　“这姑娘什么来头？”　　杰克靠在路边的护栏上，在脑海中翻找着相关记忆。　　“哦，我想起来了，她应该是老贝尼托的女儿，丽萨。”　　“她从小在街头长大，听说她后来考上了大学，进了公司。　　街坊邻居都说老贝尼托养了个好女儿，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这事告诉了她。”　　“丽萨，你误会了，我们那是在保护贝尼托啊。”　　瓦伦蒂诺帮的何塞苦着脸解释道，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丽萨姐，都是瓦伦蒂诺帮的人先坏了规矩，我们不过是来讨个说法，绝对不会对贝尼托大叔做什么的。”　　六街帮的汤米一边指着对面的何塞告状，一边赔笑道。　　“讨说法，我爸都被你们吓得一个礼拜没开门了！”　　丽萨的眼眶有些泛红，但还是硬撑着摆出了一副强硬的姿态，冷笑着说：　　“我还记得小时候，你们答应我会保护好我和我父亲，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吗？我不管你们什么规矩，今天都必须离开！”　　现场的气氛更加沉闷了，何塞与汤米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交情还在，但他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事关帮派颜面，今天谁要是敢退一步，明天就要被扔河里喂鱼。　　六街帮这边，一个年长一些的红发女人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看着被骂得哑口无言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她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发出质问。　　“丽萨，规矩就是规矩，你爸晾了我们的人四五天，要是没个交代，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六街帮？今天退一步，明天就有人骑到我们头上！”　　她的身边那几个六街帮的壮汉也跟着附和，但他们都低着头不敢与丽萨对视。　　从小在街头跟何塞他们一起长大，丽萨怎么可能不清楚街头的规矩。　　她能从贫民窟考上大学，自然也能看出导致了现在这副局面背后真正的原因。　　丽景区一直都是瓦伦蒂诺帮的势力范围。　　自从夜之城政府将丽景区规划给了六街帮，这里就冲突不断。　　哪怕明知瓦伦蒂诺帮不可能放弃这样一片区域，六街帮也绝不肯松手。　　两边明里暗里不知道斗了多少回，此次冲突不过是无数矛盾中的一个而已。　　但为了养育了她的父亲，她不可能放任两边继续斗下去。　　帮派家大业大自然无所谓，但她们家已经快撑不住了。　　所以她必须冲出来，把局面搅乱，只有这样她们家才有一线生机。　　场面一时间就这样僵住了。　　眼看局势已经僵持，无法继续推进，潘森明白该轮到自己上场了。　　两人商量好对策，杰克领头走在前面，潘森紧随其后，大摇大摆地走向人群。　　在外围的小弟里有人认出了杰克，给他们让开了路。　　“喂！何塞！你这个混蛋在欺负小姑娘吗？！”　　杰克的这一声像是在热油里浇了一盆水。　　他一边向里走去，一边笑呵呵地跟周围人群里的老朋友打招呼。　　“杰克！你怎么来了？”何塞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了杰克的肩膀。　　“你不是退出帮派去当佣兵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来修车的？”　　“Amigo，我们来是有正事的。”杰克笑着摇摇头，将潘森介绍给了何塞。　　“这是我的搭档，King，是神父派我们来的。”　　潘森轻轻点头，不说话装高手。　　‘King’是他刚起的代号。　　而起这个名字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的心跳强而有力，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现场的众人听到‘神父’的名字，反应各不相同，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丽萨一脸惊喜，何塞与汤米也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红发女等少数帮派里的老人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在海伍德，神父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态度。　　作为本地区最大的中间人，他手里的资源与人脉，让任何帮派都不敢轻易得罪他。　　神父一直致力于维护地区势力平衡。　　既然他派人处理贝尼托的事，在红发女等人眼里，就等同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但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神父一出面事情就解决了，那就显得像是他们在害怕神父。　　所以神父只能算是一个台阶，但能否真正解决问题，还得靠杰克与潘森的努力。　　红发女眯起眼睛打量了两人一番，态度有所变化。　　“神父他老人家，有什么吩咐？”　　潘森也丝毫不露怯，扯着神父的虎皮立下了规矩。　　“贝尼托是个老实人，他没想过要得罪谁，只是一时脑子不清醒，搞出了岔子。　　神父不希望看见有人再因为这件事流血受伤，但也不想让大家都不痛快。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这点事闹起来，太不体面了。”　　围观的人群里不少的人都认可这番话，但仍旧无法说服所有人。　　“说得倒是好听。”六街帮的壮汉闷声说道，“要是我们退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那就按道上的规矩来，谁拳头大，谁有理。”　　潘森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比两场，谁赢谁有理，怎么样？”　　两边都不说话了，用眼神相互交流着。　　很快他们就完成了沟通。　　红发女冷哼了一声。　　“比就比，我们六街帮还能怕了不成？”　　另一边的何塞也点了点头，“瓦伦蒂诺帮也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