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走投无路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夜游鬼躲在矿洞里反而是有利于潘森他们的。　　要是他们还跟往常一样四处迁徙，想在这片茫茫恶土找到他们还没有那么容易。　　虽然矿洞易守难攻，但要是被人打到最后，那可真就无路可逃了。　　“轰！”　　又一声沉闷的爆炸从隧道深处传来，连带着岩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艹，这特么都第几个了？老子的人快死完了！”　　夜游鬼首领崔佛一拳砸在面前的铁桌上，一个个空酒瓶被他震得掉在地上。　　桌面的投影中，他所设下的陷阱、暗哨被逐一拔出。　　但问题是他们根本就没看见人。　　画面中，数辆鞋盒大小、造型简陋的遥控小车正贴着岩壁底部快速穿梭，车上携带着数枚手雷。　　小车的重量刚好能够触发地雷，碰上失灵的它们还会来回碾压。　　这哪里是排雷啊，分明就是在他们的尊严上反复横跳。　　即便这样，那些埋伏的人也拿这些遥控小车没办法。　　受限于矿洞结构，潘森不敢使用威力更大的高爆手雷。　　但各种燃烧弹、闪光弹、生化手雷、激光手雷那是一个接一个。　　我的小车无穷无尽，你的好兄弟几块钱一个？　　再这样继续拼下去，夜游鬼在营地外的人就快死得差不多了。　　崔佛右侧那只苍蝇式复眼上的每一个小眼都死死盯着面前的黑客，像是要把他活吞了。　　“你他妈的不是吹牛说，恶土上只要是带轮子的就没你黑不进去的吗？”　　“怎么现在连辆遥控车都黑不了！”　　他越说越气，一脚将桌子踹翻了。　　黑客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一脸委屈地哭诉道。　　“老大，这真不怪我！我找了半天愣是没发现一点信号。”　　“后来才发现车屁股后面拖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光纤！这么黑谁看得见啊！”　　“那车上面他妈的连个无线接收器都没有，就算是巴特莫斯来了也拿它没办法啊！”　　“光纤遥控？那是啥？”　　崔佛愣住了，仅存的一只肉眼透出一种清澈而愚蠢的光。　　“就是拿了根线给它拽着！”　　黑客也是被他逼急了，不知道烧了多少脑细胞才想出这么个解释。　　“我总不能控制一根电线吧！”　　“不、不行吗？”　　崔佛将信将疑，在他的印象里，凡事带电的就没有黑客入侵不了的。　　他确实是个聪明人，但同时也是个文盲。　　在赛博朋克世界，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知道该怎么做，但不知道为什么能这么做。　　如果不是技能芯片的广泛应用，恐怕大部分人连基础常识都搞不明白。　　“算了。”　　崔佛挥了挥手，勉强算是揭过了这一茬。　　“让我们的人都撤回来，守好营地入口。”　　“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这么多枪，他们还能硬闯进来不成！”　　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慌乱的回应，随后就是杂乱的脚步声与搬运器械的响声。　　营地入口逐渐缩紧，沙袋、地刺、钢铁拒马将它彻底堵死，三挺重机枪调转枪口，射出的激光映射出无数灰尘。　　夜游鬼小弟乱成一团，两个搬货的小弟撞在了一起，子弹、手雷撒了一地。　　入口处不同语言的骂声此起彼伏，外面的人想先进来，里面的人想先布置陷阱。　　两边骂着骂着，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夜游鬼本就是不同部落的罪犯组成的，别指望他们能有什么素质，说是乌合之众都是在夸他们。　　从这个角度上看，底层民众组成的清道夫都比他们更守规矩。　　看着营地内乱糟糟的样子，崔佛黑着脸站上一处货箱，对着洞顶连开数枪。　　“砰砰！”　　巨大的枪声盖过了其他声音，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们这帮狗日的，都给老子听着！”　　崔佛的目光扫过众人，猩红复眼闪烁着精光。　　“阿德卡多那群乡巴佬就堵在入口，谁他妈的都出不去，老子跟你们一样！”　　“现在东西倒是还够吃，要是他们堵上一个月、半年，你们就等着吃屎吧！”　　他的声音在洞内回荡着，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特质。　　“告诉我，你们想吃屎吗？”　　“不想！”“谁他妈想吃屎！”　　“想！”“干死他们！”　　夜游鬼的一众人材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声响，情到深处纷纷举枪射击。　　崔佛满意地点了点头，振臂高呼。　　“只要守住入口，他们来多少死多少，等打出去，老子带你们去夜之城的扭扭街，一人两个妞！”　　“妞！”“我要打十个！”　　“劲口牙！”“杀！杀！杀！”　　营地内人心可用，士气大增。　　虽然还是那副混乱的模样，但好歹动作快了几分。　　崔佛跳下箱子，招了招手将自己的心腹小弟叫到了角落。　　“老大，我不想要妞，你帮我找条狗行吗？”　　小弟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见自家老大不说话，他也急了，连忙补充道。　　“我从小就是喜欢那种毛茸茸的东西，你让我碰一下就行。”　　崔佛好像没听清，迷茫地眨了眨眼。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混蛋！你去把那个废弃出口的炸药准备好，再把值钱的那几箱货搬到推车上。”　　小伙愣了愣，瞪大了眼。　　“老大，我们要跑路…”　　崔佛狠狠瞪了他一眼，让小弟把话憋了回去。　　“管好你的嘴，不然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屎的味道。”　　小弟手忙脚乱地跑开了，奔向营地深处。　　崔佛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而与此同时，矿洞的入口处。　　潘森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从石头上站起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身后米契正仔细研究着小车的光线传感器，嘴上啧啧称道。　　“光纤居然还能这么用，真是长见识了。”　　潘森摇了摇头。　　产品的根源在于科技，但产品的出现依赖于想象力。　　赛博朋克世界的无人机技术远超出潘森之前所在的世界，通信技术更不用多说。　　与之相比，光纤制导的方式反而没有引起人们重视。　　潘森这一手，算是让米契这个经历过统一战争的老兵开了眼。　　“夜游鬼营地外围基本清理得差不多了，但下一步怎么办？”　　帕南眉头紧皱。　　“光靠这玩意，根本不可能打进去。”　　潘森淡然一笑，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扇子，轻轻扇了扇。　　“贼计已穷，必死无疑，且看我这一手献祭浮木换来的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