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超梦体验

　　夜晚，朱迪工作室。　　将古杉胜太三人交给朱迪后，她也是按照约定的那样帮助潘森解析了那几份超梦的原始录像。　　从工作台前站起身，朱迪的脸色很难看，胸口剧烈起伏。　　“这帮公司狗真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拿活人做这种实验，他们就不怕下地狱吗！”　　看着失态的朱迪，潘森递给她一瓶水，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超梦剪辑师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艹！你觉得掏粪的会喜欢大粪吗？我可不是那些异食癖的变态！”　　朱迪喝了两口水，稍微平复了下心情。　　她平时确实显得像是个网络喷子，但面对这种情况，她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你放心。”　　朱迪将处理好的录像导入芯片，一边向潘森保证。　　“今天以后这些数据我会连带硬盘一起销毁，绝对不会留下备份或者任何数据。”　　“谢了。”　　潘森点点头，从她手上接过芯片，放进了超梦头环的插槽。　　让我看看，生物技术到底把人藏哪了。　　他戴上头环，按下了播放键。　　一道白光闪过，他的意识进入到超梦中。　　超梦会将录制者意识所体验到的一切记录下来，包括视觉、听觉、嗅觉甚至是情感变化与思想。　　经过专业人员的处理、编辑，这份‘体验’就能够被传递给其他人。　　在这一瞬间，潘森仿佛真的变成了那个被绑在实验椅上的红赭石部落成员。　　刺鼻的消毒水味直冲脑门，四肢被束缚带牢牢锁住，无数的监测仪器连在身上。　　随着冰冷的药剂被推入血管，感觉就像身体内有几万只蚂蚁在同时啃食他的神经。　　潘森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眉毛拧在了一起。　　在短暂的不适后，朱迪分离出了情感层面的体验，只留下最基础的视听觉。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钟，却让潘森深深体会到了那具身体中残留的绝望情绪，以及对生物技术这家公司的熊熊怒火。　　潘森深吸了一口气，逐渐收敛心神，并借着这双眼睛快速扫描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密闭的透明玻璃隔间内，外面是一个更大的实验室。　　两名身穿重型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隔间内记录着数据。　　潘森看向外面的实验室，一下子注意到了操作台上随意摆放的咖啡杯。　　杯子上的标志显示它们都属于一家名为‘卢布朗’的咖啡店。　　那是一家来自于日本的连锁咖啡品牌，在夜之城的门店数量并不多，而且它们仅支持门店周围五公里的配送服务。　　这个线索瞬间将目标范围缩小了不少。　　除了咖啡杯，整个实验室就找不出更多有效线索。　　没有窗户，也没有什么显著的标志。　　潘森选择了快进，视角一阵晃动后，‘他’看见研究员又给他注射了什么药剂，应该是镇定剂之类的。　　慢慢的，‘他’的呼吸逐渐减缓，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但好在即便意识模糊，超梦记录仪还在默默工作。　　失去了视觉，听觉记录反而更加突出了。　　模糊的影像中‘他’被粗暴地塞进了一个橘黄色的负压隔离担架内。　　这种担架通常用于转移高危传染病患者或者生化样品。　　担架全身密封，只在头部保留了一扇不大的透明观察窗。　　担架被搬上推车，轮子碾过金属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　　经过数次冲洗、消杀，小车终于走出实验室。　　穿过漫长的走廊，他们进入到电梯中。　　“唉，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工资不高，还得干这种畜生事！”　　一个研究员压着嗓音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烦躁与抱怨。　　“能拿到工资就算不错了，公司最近的经营状况很差，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缴纳厂区的地租金了。”　　另一个声音回复道，听起来年纪更大，同时透着几分麻木。　　“什么？这种事市政厅不管吗？”　　“怎么可能不管，上个月NCPD已经来过三趟，就差把大门堵了。要不是老板认识分区的警察局长，这事还没那么容易混过去。”　　潘森默默记下这个关键信息。　　如果是生物技术直接负责，绝对不至于付不起租金，更不可能被NCPD催收。　　也就是说，这个项目的所在地是一家与生物技术有联系，但经营不善的小公司。　　随着电梯大门打开，潘森感觉‘自己’回到了地面，有阳光从观察窗里透了进来。　　地面上的声音更加复杂了。　　沉闷的轰鸣声响彻耳边，刺耳的金属摩擦变形声连续不断，下方的地面也在不断震动。　　‘他’好像处在一座工业园区内，刚才的动静听起来像某种大型冲压设备。　　视角继续晃动。　　随着缓冲间大门打开，担架被推进了新的房间。　　两位研究员将‘他’抬到了一张床上，随后离开。　　潘森再次快进，终于看清了室内的真实景象。　　这间大型隔离病房被分隔成了一间间小单间，单间里关押的全是红赭石部落的流浪者。　　患病的流浪者情况各不相同。　　情况严重的身上的皮肤已经出现大面积溃烂，胸口微弱的起伏，生命垂危。　　症状较轻的那些人，身上也布满了猩红的纹路。　　他们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避免被光线照到。　　每当有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走过，他们总是死死盯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超梦到此结束，潘森强忍怒火又看了两遍。　　观看第二遍时，他突然察觉隔离病房关押的流浪者人数与此前获得的情报不同。　　病房里大概关押了三十多人，即使加上已经死亡的人员，也与红赭石部落的总人数不匹配。　　这段超梦的录制时间早于潘森大闹生物技术大厦的时间。　　也就是说早在袭击发生以前，红赭石就已经有人察觉到公司的阴谋，提前带人跑了。　　而生物技术公司对于红赭石的转移行动应该也早于袭击发生。　　画面猛地一震，白光闪过，潘森回到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