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的村子离金麦镇最近!” “里德那老小子精的狠,地精祭司不给好处他绝对不会松口。” “所以他肯定拿了不少,地精军队一路上抢的好东西。” 林恩的右手在空中画了个弧线。 “再到镇子上转手一卖,就说是村里留下的老物件。” “金麦镇的城门守卫可都是眼见钱开的家伙,只要孝敬足够,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不需要买武器,直接买铁锭,回村子打就行。” 林恩想起自己刚到金麦镇的时候,铁匠铺缺少铁锭,让他趁机赚了一笔的事情。 “怪不得之前埋伏我们的地精,手里的武器那么粗糙。” 布雷德顿时恍然大悟,似乎想明白了一切。 “也就是说…” “里德那小子心虚,见我们来,故意把牛栏的栅栏破坏。” “发现我们怀疑,才让自己的儿子去找地精祭司报信。” 布雷德露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所以我们本来能避免卷入这次事情的?” “倒也不一定。”林恩摇摇头。 “我们肯定要把目击地精的几个村子绕一遍,地精祭司已经决定搞血祭,说不定会和劫掠柯林村子的地精们撞上。” “那现在怎么办?直接回去,还是…” 林恩站起身,一边深呼吸,一边来回走动。 “不,情况已经变了,我们现在是发现地精军队潜入,开采珍稀矿物,而不是发现领主和地精勾结…” 他自言自语,接着忽然停下脚步。 “你对这位泽恩男爵了解多少,主要是性格。” 布雷德咬咬嘴唇,眼睛微眯,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聪明,非常的聪明,在见到你之前,甚至是现在,我依旧觉得泽恩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聪明的人。” “不仅师傅最喜欢他,学徒们也和他关系也很好,哪怕是再孤僻的人,都能和他成为朋友。” 林恩磨着牙,根据布雷德断断续续的回忆,逐渐拼凑起泽恩的性格。 一个聪明到极致,绝不会做亏本生意的商人。 这就是泽恩最后在林恩脑海中形成的印象。 这种人,只要利益足够,哪怕是街边的乞丐,他也能抛下贵族的脸面把酒言欢。 同样,若是触碰到他的核心利益,他就会瞬间翻脸,并且绝不会给你一丝一毫活着的机会。 “我们恐怕得进去。” 林恩最终定论。 “为什么?” “我先前的布置太多,泽恩应该猜到,我们已经知道他和地精的关系。” “所以我们得拿到地精们开采的矿石样本。” “这样一来,就算事后问起来,我们也好交代。” 还能帮泽恩洗清和魔物勾结的嫌疑。 心中默念了一句,一个大致的计划在林恩心里成型。 见布雷德还有些犹豫,林恩劝说道: “泽恩敢让地精在这里挖矿,自然有应对事态失控的后手。” “所以我们在这帮他一把,不会有太大的恩情,以至于他想把我们干掉。” “甚至他还会让我们吃饱,然后把这件事压在心底。” 林恩耸耸肩。 “毕竟,只要过一段时间,就算我们在外面大肆宣传,这里的痕迹也早就被抹干净了。” 布雷德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刻,自己也没得选。 “只侦察,不恋战。发现不对立刻撤。”他睁开眼,盯着林恩。 “另外,任务赏金的分成,我要多分一成。” 林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成交。” … 林恩带着布雷德在矿场附近转悠了一会,终于找到了能够偷偷溜进去的地方。 布雷德看着面前山脚溪流边的一道石缝。 并非天然的石缝,二人走近了才看清,是人工凿出来的排水渠出口。 大半被蕨类植物和碎石遮住,水从里面淌出来,只有靠近才能听见一点细水流动的声音。 渠口横着几根锈得不成样子的铁栅栏。 布雷德摸了摸锈蚀的断口。 “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这里原来肯定是由领地的人开发,出现了珍惜矿物,才找地精接手。” 林恩伸手摸了过去,丝丝寒霜爬满了离断口最近的几根栅栏。 紧接着,他拿起带着剑鞘的剑,对着栅栏敲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栅栏被勉强敲断了一根,可剩下的冰屑四溅,只是弯了一点。 布雷德摆出一脸震惊的模样,接着用剑气切断了栅栏。 林恩:… “你能弄断还搁这摸半天?” “你也没问啊。” 林恩骂骂咧咧的跟着布雷德,挤进那处,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的缺口。 二人往前走了一段,布雷德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水流。 “这通哪儿?” “矿场深处。矿井排水不能往矿道里积,必须有渠引到外面。” 林恩指了指渠口边缘一道干涸的水线,比当前水面高出约一掌的距离。 “下暴雨的时候水量会涨,旱季水浅。现在水位不高,可以试试。” “里面要是有栅栏…” “你切掉不就行了!” 布雷德点点头,趟着水往深处前进。 林恩紧跟在他身后。 水逐渐没过脚踝,寒意顺着小腿往上爬。 “没路了。” 布雷德停下,他再往前一步,就会踏入一道深坑。 林恩用透明的冰晶给自己做了一个面罩,从腰间的道具包里抽出几根铁丝,做了捆绑。 以此确保自己能看清水下的动静。 “这能坚持多久?” 看着林恩递来的东西,布雷德问道。 “不知道,第一次做,总比没有好。而且这里面说不定有多少脏东西。” 林恩率先跳入水中。 “我下去探探,你先等一会。” 看着林恩的身影消失在水面,布雷德将火把插到一旁的岩壁上,有样学样的戴在脸上。 面罩内侧凝着一层薄薄的冰膜,不透气,也不透水,只能保留极少的空气。 他试着吸了口气,凉意顺着鼻腔直冲脑门,但确实能呼吸。 只是每次呼气,面罩边缘就喷出一小股白雾,接着缓缓散去。 “这小子,字都不认识,哪来的这么多鬼点子?” 他摘下面罩,看着逐渐从水底露头的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