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历史的回响

　　泽恩带着林恩一行返回到金库入口。　　“看到上面的几个字符了吗。”　　“如果你会矮人语的话，就能读出它的意思。”　　泽恩嘴唇翕动，　　“大地母亲包容一切。”　　林恩看着那些可能经历了数百上千年时间洗礼，却依旧微微闪烁的铭文。　　“这就是那些乱七八糟东西能运行的原因？”　　泽恩点头。　　“就像种子落入大地，哪怕已经死亡，只要还有生长的概念存于世间，大地就会让它生根。”　　“亦如先前乱糟糟的组合法阵。”　　“同样，无论是魔法植物，还是法术卷轴、附魔的装备…都不会在这扇大门内，因时间而腐朽。”　　“老师，您能使用这些铭文吗？”　　泽恩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些曾经代表诸神的语言，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荣光。”　　“就像那些消失的神明。”　　林恩抬起手，将魔力附着在指尖，试图仿照着描绘。　　却在即将完成的最后一笔时，淡蓝色的魔力轨迹，化作了一团乱麻。　　“这是…无法书写的文字？”他喃喃自语。　　“没错，除却这些依旧存留于世的铭文造物，世界已经不再允许它的孩子们，去触及世界的法则。”　　“在诸神尚在的时代，所有智慧种族都被赋予了书写铭文的能力，就像所有种族都能使用魔法语言一样。”　　“铭文是神明留给凡世的工具，用于维持世界的运转。”　　“大地铭文让山脉稳固，海洋铭文让潮汐有序，生命铭文让万物繁衍。每一个种族都曾拥有自己的铭文传承，铭刻在自己的神殿、王陵和圣物上。”　　林恩和黑骑士们，有些遗憾的看着逐渐关上的大门。　　泽恩轻轻挥手，刻着铭文的门扉竟然脱离了墙体，悬浮在众人面前。　　竟然是内部空间！　　林恩有些震惊的看着大门逐渐缩小，化作巴掌大的一块令牌，落在泽恩的手心。　　只是几个刹那，林恩就想到了数种利用这个奇妙造物的方法。　　他有些羡慕的看着泽恩。　　“老师，它叫什么名字。”　　“赫尔薇尔的叹息。”　　泽恩将令牌递到林恩面前，让他看清背面不同于铭文的矮人语言。　　“赫尔薇尔是矮人神话中大地母神的长女。传说在世界初开之时，母神让她负责收纳世间所有被遗弃的东西。”　　“碎裂的岩石、干涸的河床、熄灭的星火。她把这些残骸一一收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将它们重新淬炼成新的山脉、新的河流、新的星辰。”　　林恩放缓呼吸，指尖在令牌边缘轻轻划过。　　他的手突然一顿。　　他在侧面，摸到了一行极其微小的刻痕。　　林恩将那一面举到泽恩面前。　　“老师，这里还有字。”　　泽恩似乎早就注意到了，他那带着些许遗憾的声音响起。　　“那是锻造者留下的一句话。”　　他顿了顿，说道：　　“晚安，艾琳。”　　“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泽恩接过，拇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微小的字迹。　　“就是女人的名字。”　　“矮人不喜欢抽象概念。他们不会说希望永存或者光明不灭。”　　“他们觉得那是废话。”　　“他们喜欢具体的东西。一座山，一块铁，一个名字。”　　“这扇门被锻造出来时，矮人王国正在崩溃。”　　“诸神即将离去，铭文也将失效，他们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最后一位能书写铭文的矮人大师，把这句话刻在了王庭的最后一道门上。”　　泽恩的目光涌现出一丝悲伤。　　他似乎透过时间，看到了一位留着长须的矮人工匠，在世界的尽头，用最后的时间，给一位早就回不来的妻子，或是女儿，留下了一封，永远无法寄出的信。　　“神权时代的落幕，对于那个时代的生灵，是无法想象的灾难。”　　泽恩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看向林恩。　　“但毁灭，也会带来新生。”　　“你和我当初一样，同时凝聚了斗气种子和魂星。”　　“但我还是建议你将法师的道路放在首位。”　　“法师，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林恩低头行礼，　　“谨记老师的教诲。”　　…　　泽恩并没有带着林恩等人直接遁入阴影，而是带着他们来到大厅外，迎接初升的第一缕朝阳。　　看着脚下逐渐醒来的城市，泽恩有些感慨的说道：　　“当年我小的时候，弗罗斯特和霍尔姆斯甚至有了和解的迹象。”　　“那时的我们，刚刚加入斯特劳德家族麾下，正惶惶不可度日。”　　“为了家族的延续，霍尔姆斯甚至想要将嫡女嫁给我这个浪荡的次子。”　　“仅仅是因为我有着不错的修炼天赋，有机会带着两家活下去。”　　“没想到，最后竟是我亲手毁灭了霍尔姆斯。”　　泽恩扭头看向林恩。　　自己当年第一次来这，似乎也和这小子一样，眯着眼，有些迷茫地看着日出。　　直到那个女人，从身后蒙住了他的眼睛。　　泽恩垂眸，阴影元素以他为重心，缓缓将众人囊括其中。　　————　　古墩村。　　前不久刚刚晋升殿堂级大骑士的马文，正穿着泽恩为他量身定做的漆黑附魔甲胄，在林恩的帐篷外徘徊。　　“该死，怎么人数突然少了那么多。”　　“连奥斯卡那家伙都不见了。”　　“泽恩不会真的被那小子说动，去夜袭霍尔姆斯了吧？”　　马文咬着唇，脚掌不断在大地上转动。　　他不敢靠近泽恩的大帐。　　去问其他同僚，更是可疑。　　可若是泽恩真的夜袭霍尔姆斯，以泽恩的能力，霍尔姆斯不可能幸免。　　那么泽恩就能靠着霍尔姆斯积攒了数百年的财富，以及耗尽家财打造的军队，真正拥有匹敌子爵，甚至伯爵的实力。　　唯一缺少的，就是领地。　　这也好办，隔壁不就是霍尔姆斯的无主之地么？　　…　　这可不符合那些大人物的想法。　　马文深吸一口气，手掌狠狠抹过脑门，揪着自己的头发。　　自己一直没机会将泽恩晋升冠冕的消息传递出去。　　如今就算趁着泽恩离开的间隙，等消息到达，估计泽恩都要明牌吞并霍尔姆斯了！　　现在，只能试着闯一闯泽恩刚收的小子的帐篷了。　　马文有一种直觉，若是泽恩真的去覆灭霍尔姆斯，必定要把那个叫林恩的小子带上。　　那个小子，无论是举止，还是看人的眼神，简直和泽恩年轻时一模一样。　　“踏马的，都是黑发，不会是私生子吧！”　　马文骂骂咧咧的下定决心，来到帐篷前，伸手撩起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