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偏远的县城,街道老旧,经济低下。 只有些不愿意搬走的老人和留守的孙辈在这座县城生活。 “老人家,你知道柳师傅的扎纸铺在哪吗?” 柳三趁着夜色,拦住了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 老大爷衣着朴素,裤脚沾泥,扛着简易的渔具,拎着空荡的水桶,走在僻静的街道上。 大爷有些惊疑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人,警惕地开口道: “你是哪儿来的?找那个纸铺子干嘛?” “我姓柳,是柳师傅的后辈,前段时间他离世之后,家里的老人说他在这边还有个纸铺子,我现在来处理铺子的房产。”柳三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丝微笑,倒是随便找了个理由。 “噢,你是他屋的啊。” 大爷又看了柳三两眼,发现确实和柳师傅长得像之后,也放松了警惕。 “正好我现在没事,你跟我来吧,我带你过去。” 大爷咂吧咂吧嘴,抄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带着柳三往另一处街上走去。 “你们这些娃儿,别个人在的时候不想到别个,现在人都死求了,倒是想起来还有个铺子,搞些事情出来。” 大爷虽然上了年纪,但走得一点也不慢,一路上还对柳三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些事情他见多了,现在的人,老人生前不尽孝,死后倒是来各种争房子遗产。 对此柳三也无话可讲,虽然他是在这座县城长大,但只要是在县城生活的年轻人都知道。 一个县城里至少有十来处做白事的铺子,像那种老铺子开的地方更是鲜为人知,哪怕他之前在县城里到处炸街,可谁会关注哪个铺子的老板是谁? 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找过两个老人家问过位置,地方没问到不说,还把人家吓得不轻。 大爷一个人说了半天,应该也是说累了,但还是擦了擦汗对着柳三说道: “你是老柳的后辈,怕不是也是干扎纸的哦,你身上那股檀香味,和老柳一样浓,而且我看你嘴唇有点发紫哦,有可能是心脏不好…” 就在柳三忍无可忍的时候,大爷话锋一变。 “哎,自从老柳死后,这小地方的怪事越来越多了,前段时间村里莫名死了两个人不说,城西的那片园林又挖出来了个…” 就在柳三准备细细倾听的时候,大爷又停住了:“到了,到了,这就是扎纸铺了。” 柳三抬头,不远处是一间老旧的平房,十分违和的和周边街道的商铺区分开来。 走近了看,门窗都被一层层厚厚的黄纸封死,阴冷又压抑。 “好了,把你送到了,老头子我也回家了,今天又没钓到鱼,回家又得被说…” 大爷完全没给柳三反应的时间,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离去。 柳三看着大爷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又想起刚才大爷说的怪事, “莫名死了两个人,应该是灵异事件无疑,看来柳师傅死后,周边的厉鬼没人清理,都开始复苏了…” “也不知道城西的园林会不会也出现灵异事件。” 柳三若有所思,现在老一辈驭鬼者逐渐死去,厉鬼也开始逐渐复苏。 一阵冷风吹过,把老屋上面的黄纸吹得簌簌作响。 柳三靠近了些,老屋上的黄纸蕴含灵异,虽然看起来不堪一击,仿佛风吹可掉,但是实际上却能够抵御大部分厉鬼的袭击。 柳三伸出手,眼前的黄纸与他相似,应该是属于纸人的一类拼图。 手臂上的黄纸不断剥落。 很快,门窗上的黄纸层层落下,与剥落的黄纸落在一堆,竟然隐隐约约构成一个人形。 一股阴冷的气息不断的从柳三的身上散发开来。 “厉鬼的侵蚀…” “我能感觉到自身的情感在逐渐消失。” 柳三一把拎起人形黄纸,随后一脚踹向那逐渐显露出的破烂木门。 看似破旧的木门,却稳稳承住了纸人恐怖的一脚。 要知道,虽然是纸人身躯,但是在灵异的加持下,一脚下去哪怕是钢铁也会断裂。 “一扇拥有灵异力量的木门吗?” 柳三又打量了一下木门,虽然有几处像是被利器劈出的狭长豁口,显得破烂不堪。 但是仅凭视线根本无法看清屋内的情况,有的只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柳三一把将手按在木门上,两种不同的灵异开始对撞。 他能感受到,黄纸和木门之间存在微弱的联系,如果可以,或许能以此打开这扇木门。 柳三的手臂率先撑不住,一张张黄纸开始翘边,一股腐烂的尸臭开始蔓延。 “咔哒。” 门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头颅跌落的声音。 老旧的木门一颤,被柳三狠狠踹开。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红色的实木柜台,一叠叠粗糙的黄纸就这么放在柜台上。 阴风呼啸,屋内一叠叠黄纸飞散,瘆人又诡异。 柳三眯着眼,整个人阴冷诡异,他跨入店铺内,抬头环顾四周。 一具具瘆人的纸人含着微笑被吊在屋顶栩栩如生,犹如被吊起的死尸,阴风吹过,双脚荡漾。 屋内角落里还有扎了一半的黄牛白马和一顶未封顶的纸轿子。 眼前的红柜台和纸轿不禁让柳三联想到原著当中一系列的红木家具和牧鬼人陈桥阳所乘的那顶纸轿。 不过好在,眼前的屋内并没有灵异的存在,头顶的纸人也不是厉鬼,只是单纯吓人罢了。 柳三随手将手里拎着的人形黄纸扔在地上,这是纸人的一小部分拼图,肯定不能随意丢弃。 “这里应该只是柳师傅给周边普通人卖一些正常纸扎用品的柜台,毕竟这个店铺已经存在很久了,县城里肯定有不少人家都来买过。” 柳师傅总不可能缺心眼到把厉鬼卖给普通人。 柳三走到柜台前,柜台上本来叠好的黄纸现在已经散落一地。 但是还有一张褐色的不明皮纸,被四颗扭曲的金钉死死钉在柜台,柳三小心走进柜台,视线朝着那张皮纸看去。 …… “地狱空荡,人间如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