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 这时候被人拍了拍肩膀,米法莉突然想起来某天晚上听李子衿讲的东方怪谈。 “如果有人在半夜三更叫名字或拍肩膀的话。 “…这时候千万不可以回头哦,否则就会被鬼把灵魂给吃掉。” 虽然知道现在肩膀上这种触感是活生生的人带来的,但米法莉还是不敢回头确认来者的身份。 仿佛只要自己看不见对方,对方也就看不见自己一样。 但这种掩耳盗铃式的自欺欺人,最终谁也骗不了就对了。 艾蕾西亚呆然地目视着米法莉的身后,手里还抓着一本书。 “白教授,您晚好。” “——啊,晚上好啊。” 白昼面带微笑地打了个招呼,跟平时上课时的那副模样没什么区别。 “没想到奥蕾莉娅同学会在这个地方啊…” “您认错人了,我是她的妹妹。” “咦,这样啊。你好像是叫…艾蕾西亚没错吧?” 艾蕾西亚将手上的书放回到书架上,默默地点头确认道。 白昼尴尬地挠了挠头,为自己认错了人而感到歉意。 听见确切又熟悉的称呼后,米法莉向后仰头用余光看了看对方的脸。 在浑身散发的纯白光辉映衬下,白昼此时看起来跟鬼没什么两样。 两人的视线彼此相交接,米法莉冲着他摆出一副无辜的眼神。 “很重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拿着?” “不重,一点都不重!我自己拿就…” 米法莉的肩膀忽然被捏得咔咔作响,手上的书山摇摇欲坠。 本来想着还能坚持下去,可这时候那股力量似乎一下强劲了不少。 因为捏到了某个长期以来缺乏舒展的位置,米法莉瞬间感觉浑身清爽。 这酸爽让他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过于柔软的娇哼。 米法莉的手臂不由得失去了力量,随之那些书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见状,米法莉和艾蕾西亚同时俯下身子去想将书全部捡起来。 可白昼却抢先一步,用魔力将书吸到一起,随即整齐地码放在了旁边的书架上。 捡书的两人并排站在一起,像犯错的孩子一样等待训斥。 “那么可以跟我讲讲,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禁书库里吗?” 白昼直截了当地提出问题,那抹平和笑容的背后总让人觉得不安。 米法莉对这种情况早已排练好了对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身为代理会长,今天是来替诺艾尔会长到这里来办事的。” “学生会啊…” “没错,学生会的。” “我明白了,明天我会向学生会会长确认相关事宜的。” 但白昼忽然意识到什么,盯着艾蕾西亚思考起来。 眼见对方马上就要相信自己的说法,米法莉不禁暗自窃喜起来。 就算他跑到诺艾尔那儿去确认情况,大概也只会得到肯定的答复。 对这位青梅竹马的熟悉程度,就足以让米法莉确定她绝对会帮忙收拾自己这个烂摊子。 而最后交换的代价大概率是头上会挨上格外用力的几拳。 但就算是永远卖身给她… 这也不是不能答应啊。 “呸,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喂,我想象一下也有错吗?” 米法莉瞬间驳回耳边的吐槽声,顺便瞪了旁边的人一眼。 思索片刻后,白昼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于是缓缓开口道: “我记得没错的话,艾蕾西亚同学好像不是学生会的成员吧?” “学姐她是陪同人员啦…” “禁书库可不允许有无关人员陪同,来这边之前没人讲过吗?” “啊这…” 这无法解答的问题让米法莉支支吾吾,半天编不出来个能够让艾蕾西亚也安全脱身的借口。 白昼便推了推眼镜,似乎已经看穿了米法莉这漏洞百出的谎言: “私闯禁书库是重罪,这个你们清楚吧…” “我们才没有私闯——” 即便如此,米法莉依旧理直气壮地坚持自己先前的说法。 “那好,我再问几个问题。” 白昼不骄不躁地竖起一根手指,凭空抽出来了一张表。 “我好像没有看见今天有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学生会的活动登记表上面呢。” “这、这个嘛,我忘记写了啦。” 米法莉脚尖摩挲着地面,说出来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更别奢求去把别人给骗到了。 可恶,这个平日里看似温和的白教授,问问题的时候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步步紧逼、死咬不放。 …看来到最后,只能动用作为应急措施的那招了吗? 米法莉悄悄凑到艾蕾西亚耳边,跟对方小声密谋他的计划: “学姐,待会儿我们带上书用传送魔法逃。” “用那玩意儿,你疯了吗?” “那也总比你被关禁闭,而且书也带不出去好吧?” 米法莉竖起拇指指向自己,向她面露一副爽朗的笑容。 “而且放弃同伴这种事,我根本就做不到。” “都已经这时候了,还在那儿犯你的中二病呢…” 艾蕾西亚即刻出声吐槽,但是语气不同往日,而是轻了许多。 对刚才的她来说,比起前者,真正让她产生动摇的是后者。 可随即她意识到了现实情况,像要把自己从幻想中给弄清醒般地使劲摇了摇头: “可这不是关键啊,这种情况下你真的用得出来传送术吗?” “你像刚才那样,把我当做魔导器不就好了吗?” “哎呀,这不是重点…” “别管什么重点不重点的了,待会儿我拿到书,你抓住我然后就往你的房间里边传。” 米法莉打断了艾蕾西亚那婆婆妈妈的发言,随后将注意力放在不远处那堆书上边。 与此同时,他正在试图给白昼的脑中悄悄插入暗示效果。 虽然不知道这样能坚持多久,但是能苟且偷生一天是一天。 万一就把这件事给瞒过去了呢,再不济也能让艾蕾西亚把书上的内容全部誊抄下来… 「今晚的禁书库之旅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暗示正悄无声息地渗入目标的脑海中,让他相信的现实与真正的现实产生争斗,眼神也因此变得恍惚。 就是现在。 米法莉看准机会一个箭步冲到书架前,将那摞书一股脑搂进怀里。 沉甸甸的重量将米法莉整个人往地面拽,但好在他稳稳站住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忽然发现了个严肃的问题: 两只手都用来抱书了,好像没有地方可以用来给艾蕾西亚握住来当魔导器用了—— “等等等等…” 米法莉抱着书原地转了一圈,试图把书往腋下塞、用下巴夹、甚至想用膝盖顶… 可无论哪种姿势,都腾不出哪怕一根手指来。 但这时候,米法莉忽然感觉到一阵柔软的冲击贴到了他的后背。 艾蕾西亚从身后带球撞人般扑了上来,双手环抱住米法莉本就敏感的腰身,和他一起往前倒去。 “抓稳了,中二病!”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腔忽然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米法莉最后向着白昼加强了暗示,随后死死地闭紧了双眼。 … “我是要干什么来着…” 白昼茫然地眨了眨眼,忽然捂着嘴陷入了思考。 看着刚才两人消失的地点,他唉声叹气地挠了挠发量茂盛的头顶,随后无奈地摊了摊手。 “真是伤脑筋啊…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会这么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