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顾老板?不顾先生

　　民俗馆内。　　没有人说话。　　陈浩站在原地，怔怔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还完全失去知觉的五根手指，如今已经恢复正常。　　那股顺着手臂往身体里钻的阴冷感也跟着消失。　　如果不是手腕上还残留着一圈很淡的暗红色水痕。　　他甚至都要怀疑。　　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林雪也没有开口。　　她看了看门外。　　雨还在下。　　只是已经恢复成了正常颜色。　　青石路上的血水消失得干干净净。　　屋檐下重新流淌起透明雨水。　　再看墙角。　　那把黑伞已经被重新收起，安静靠在那里，怎么看都只是一把有些年头的普通旧伞。　　很难想象。　　就在几十秒前，它差点把整条长宁街都变成一片血海。　　还没等她多想。　　柜台后已经响起轻微水声。　　抬眼看去，只见顾长夜正在重新泡茶。　　他端坐在桌前倒掉旧茶。　　洗杯。　　加水。　　放茶叶。　　动作不快，但是却显得异常流畅。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整个东城区进入紧急状态的灵异事件，对他来说只是一点生活里的小插曲。　　陈浩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顾老板。”　　顾长夜抬了一下眼。　　“嗯？”　　“你......”　　陈浩看向墙角的黑伞，又看回顾长夜。　　“你就一点都不怕？”　　顾长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怕什么？”　　陈浩嘴角抽了一下。　　“那把伞啊！刚才整个东城区都拉警报了！”　　“廖警官都压不住它，你就不怕它哪天突然又开了？”　　顾长夜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用很多年了，习惯了。”　　“......”　　陈浩一时间没接上话。　　直播间里原本还沉浸在刚才那场血雨里的观众。　　听到这句话以后。　　弹幕再次疯狂滚动。　　“用很多年了？？？”　　“这老板不会是个傻子吧？或者是没有恐惧的患者？”　　“我的发？这是哪来的神仙？有系统是吧？”　　“吓哭了，店里躺着这一把伞，真睡得着吗”　　“这老板刚才说这街死了很多人，不会都是这把伞搞死的吧？”　　“廖警官：私藏诡异物品，跟我们走一趟！”　　似乎听到弹幕的声音，旁边的廖江忽然开口。　　但说话对象不是顾长夜，而是面色依旧惨白的陈浩。　　“陈浩，把手伸出来。”　　陈浩一怔。　　“干嘛？”　　“检查一下。”　　“哦哦哦！”　　陈浩立刻老实下来，急忙伸出右手。　　他心里也慌得一比啊，生怕这手出了问题，以后导......不会传染到牛子吧？　　廖江对灵异似乎有些谨慎。　　他并没有触碰陈浩的手，而是拿出灵异探测器扫了一遍。　　仪器没有反应。　　数值始终处于安全范围。　　随后，他又观察陈浩手腕上的红痕，之前那道水痕已经淡了很多。　　可还没有完全消失，像被某种红线在皮肤上勒过一圈。　　“现在双手有什么感觉吗？”　　廖江问。　　陈浩摇头。　　“没有。”　　“冷不冷？”　　“不冷了。”　　“手指活动一下。”　　陈浩握拳、松开。　　如此反复几次后，廖江这才松了口气。　　“应该没事了，目前没有发现异常。”　　陈浩刚放松的脸瞬间又僵了。　　“目前？廖警官，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让人害怕的话？那我现在导......”　　“不是，那我之后还能正常用手吗？擦屁股用不用换一只手？”　　廖江看了他一眼。　　他有点摸不清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了。　　“灵异事件里，我从来不跟人说绝对安全。”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大概率是没事了。”　　陈浩沉默。　　这回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就算听到廖警官这么说，他短时间内也不敢用这只手......擦屁股了。　　一旁。　　林雪犹豫片刻，还是问了一句。　　“廖警官，刚才那把伞已经被处理了吗？”　　廖江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头，视线越过众人，最后落到柜台后的顾长夜身上。　　说实话。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刚才发生的一切。　　廖江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走向柜台。　　“顾先生。”　　这个称呼一出口。　　林雪不由看了他一眼。　　之前廖江一直叫对方顾老板，如今却变成了顾先生。　　看起来店内的这个顾老板，比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隐士高人？　　而对于廖江的称呼变化，顾长夜本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端起刚泡好的茶，自顾自倒了一杯。　　“有事？”　　廖江站在柜台外，神色明显比之前严肃许多。　　“刚才那把伞，到底是什么？”　　顾长夜抬眼。　　“你不是看见了？”　　廖江停顿一下。　　“我是问，它属于哪一类灵异物品？”　　顾长夜似乎认真想了一下。　　“以前没怎么分类。”　　“......”　　廖江眼神微动。　　以前？　　果然。　　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神秘。　　不过从目前来看，对方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廖江语气也多了几分敬畏。　　“那照这么说，顾先生知道它打开以后会发生什么？”　　“知道。”　　“知道会下血雨？”　　“嗯。”　　“也知道它可能会杀人？”　　“知道。”　　廖江看了墙角一眼。　　“那你为什么把这种东西放在店里？”　　顾长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开就没事。”　　回答非常自然。　　廖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对顾长夜来说，逻辑确实很简单。　　伞不开就不会出问题，所以放墙角也没什么。　　可对于灵异安全局来说。　　一个打开以后能在短短几分钟里制造灾祸级灵异事件的东西。　　就这么随手靠在墙边。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　　“如果我没听错，你刚才收伞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廖江继续问。　　顾长夜看着他。　　“什么？”　　“十二年没开了。”　　顾长夜端起茶杯。　　“嗯。”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廖江盯着他。　　“十二年前，你见过这把伞？”　　“见过。”　　“这十二年，它一直都在你这里？”　　顾长夜想了几秒。　　“大部分时间。”　　这个回答立刻让廖江捕捉到了问题。　　“大部分？”　　顾长夜喝了口茶。　　“以前出去过一次。”　　廖江目光顿时变得锐利。　　“什么时候？”　　顾长夜没有马上回答。　　似乎真的在回忆。　　过了一会儿才淡淡说道：　　“记不清了，应该有些年头。”　　廖江还想继续问，腰间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来自临江市灵异安全分局。　　与此同时。　　距离长宁街数公里外。　　临江市灵异安全分局。　　值班大厅已经完全进入紧急状态。　　虽然东城区的灾祸级灵异波动已经消失。　　整个分局却没有因此放松。　　几分钟前。　　所有人都亲眼看着屏幕上的灵异指数一路飙升。　　幽灵级。　　恶鬼级。　　灾祸级。　　按照当时的上涨趋势。　　继续放任下去。　　谁也不知道最终会达到什么程度。　　可就在行动队完成集结。　　准备进入东城区时。　　灵异指数突然开始下降。　　速度快得离谱。　　灾祸级。　　恶鬼级。　　幽灵级。　　最后直接归零。　　前后没有超过十秒。　　值班大厅里。　　一名工作人员反复检查设备。　　“确定吗？”　　“确定。”　　“灵异波动完全消失。”　　“其他监测点呢？”　　“全部正常。”　　“血雨覆盖范围？”　　“正在消退。”　　“有没有检测到第二个灵异源头？”　　“没有。”　　旁边的人皱着眉。　　“行动队到了没有？”　　“还在路上。”　　“那是谁处理的？”　　这句话一出。　　周围几人都安静了一下。　　随后。　　所有人的目光逐渐落在大厅正前方的大屏幕上。　　上面播放的正是《夜行档案》的直播。　　画面中。　　顾长夜坐在柜台后，端着一杯茶，神色平淡。　　墙角那把黑伞已经重新收拢。　　如果只看现在很难想象刚才那场灾祸级灵异事件和这里有什么关系。　　“把刚才的直播录像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