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卧槽不是我开的

　　另一边。　　林雪已经将注意力从那些旧物上移开。　　镜头顺着木架缓缓扫过，最后落到了柜台下方。　　“诶？这里还有一条狗。”　　她略微蹲下身。　　摄像机也随之压低角度。　　那条从众人进门起便一直趴着的黑狗终于完整出现在直播画面里。　　体型不算特别大。　　通体漆黑。　　只是毛色已经没有年轻狗那么油亮，嘴边夹杂着不少灰白色毛发，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明显有些年纪了。　　林雪看了一会儿。　　“顾老板。”　　“这条狗也是你养的？”　　“嗯。”　　顾长夜点头道。　　“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　　“没名字？”　　林雪有些意外。　　养狗的人多少都会取个称呼。　　大黄。　　小黑。　　旺财。　　再随便的名字也比没名字强。　　她笑着问：　　“养这么久都没取过名字？”　　顾长夜没有回答。　　林雪也不在意，又打量了黑狗两眼。　　“看起来年纪挺大了。”　　“养多久了？”　　这一次。　　顾长夜翻书的动作停了一瞬，似乎又陷入了回忆。　　“很久了。”　　“十几年？”　　没有回应。　　顾长夜已经重新低头看书。　　林雪等了两秒，只能无奈一笑。　　“顾老板还真是惜字如金。”　　直播间里顿时出现一片调侃。　　“老板：别问，问就是很久了，具体多久我也不知道啊。”　　“这狗跟它主人一样高冷，镜头都快怼脸上了，它居然都不睁眼，看这白毛，少说十几岁。”　　“黑狗不是辟邪的吗？民俗馆养黑狗好像也正常。”　　“有一说一，这狗感觉有点帅。”　　林雪本来还想伸手摸一下。　　手才刚抬起来。　　柜台后传来顾长夜的声音。　　“别摸。”　　林雪动作一停。　　“它会咬人？”　　顾长夜瞥了黑狗一眼。　　“脾气不好。”　　“看不出来还挺凶。”　　林雪笑着收回手。　　黑狗全程没有任何反应。　　脑袋压在两只前爪上，呼吸平稳，连耳朵都没动一下。　　廖江站在一旁。　　目光在黑狗身上停留片刻。　　腰间探测器没有任何变化。　　他也就没有多想。　　林雪站起身。　　镜头继续往旁边移动。　　很快。　　一把靠在墙角的黑色雨伞进入了画面。　　和刚才看到的红绣鞋、铜镜、木偶相比。　　这把伞显得格外普通。　　但能够放在这个地方，显然也是个有年代的东西。　　林雪来了兴趣，凑近看去。　　这把黑伞的伞面已经有些泛灰，边缘缝着一圈颜色很深的红线。　　木质伞柄似乎用了很多年，长期摩擦让表面显得十分光滑。　　嗯......俗话说就是盘包浆了。　　伞柄最下面还包着一块发暗的铜片。　　铜片上好像刻着什么东西？　　距离太远。　　直播镜头并没有拍清。　　但是林雪反倒被它吸引了注意。　　“顾老板。”　　“这把伞也是店里卖的吗？”　　柜台后。　　顾长夜第一次明显从书上移开目光。　　看向那把黑伞。　　“不卖。”　　林雪笑了笑。　　“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古董？”　　“算不上。”　　“那有什么特殊来历吗？”　　顾长夜似乎认真想了一下。　　过了两秒。　　“以前下雨的时候用。”　　“......”　　林雪愣了愣。　　旁边举着摄影机的陈浩没忍住笑了一声。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瞬间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哈！”　　“林雪想听故事，老板告诉她雨伞是下雨用的。”　　“这回答有毛病吗？一点毛病没有。”　　“我开始怀疑老板不想接受采访了。”　　“顾老板：你问的是啥废话？”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雪自己也被这个回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它就是一把普通雨伞？”　　顾长夜看着黑伞。　　“差不多。”　　“那为什么不卖？”　　“用习惯了。”　　这个回答听着倒没什么问题。　　有些人确实喜欢一直用旧物。　　尤其用了很多年的东西。　　哪怕不值钱，也未必愿意卖。　　林雪点点头。　　“那我能不能拿起来给直播间看一下？”　　“不行。”　　这一次。　　顾长夜回答得很快。　　林雪刚准备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她有些意外。　　前面不管看到什么，顾长夜虽然一直提醒不能乱碰，语气却没什么变化。　　到了这把伞这里。　　拒绝明显干脆了不少。　　“有什么讲究吗？”　　顾长夜的目光重新落在伞上。　　“它不喜欢生人碰。”　　“伞还会挑人？”　　林雪明显把这句话当成了民俗馆老板特有的说法。　　顺势问道：　　“碰了会怎么样？”　　“看情况。”　　“什么情况？”　　顾长夜低头翻了一页书。　　“看它心情。”　　陈浩终于忍不住了。　　“顾老板。”　　“你这店里的东西怎么一个比一个有脾气？”　　顾长夜没搭理他。　　林雪继续问道：　　“那它心情要是不好呢？”　　“会死人。”　　此话一出。　　现场短暂安静了一下。　　陈浩脸上的笑容都顿了片刻，随后又重新笑了起来。　　“顾老板。”　　“你这店里是不是除了你，什么东西都能死人？”　　顾长夜头也没抬。　　“差不多。”　　“......”　　陈浩顿时没话说了。　　直播间倒是再次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　　“老板还真敢承认。”　　“这家店越来越邪门了。”　　“大胆！有我廖警官在，什么东西能成精？”　　众人都把顾长夜的话当成调侃。　　一旁的廖江却没有笑。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那把黑伞。　　那面红布铜镜至少还让探测器短暂跳动过一下。　　眼前这把伞却完全没有。　　廖江走上前仔细端详着那把黑伞，随后将腰间的灵异探测器拿出来。　　绿色。　　数值稳定。　　没有任何异常。　　单从目前的检测结果来看。　　眼前这确实只是一把普通旧伞。　　廖江皱着眉。　　“顾老板。”　　“你刚才说，这把伞会死人？”　　“有可能。”　　廖江听完后认真了，抬头。　　“它是灵异物品？”　　顾长夜想了想。　　“算是。”　　这个回答让廖江眉头皱得更深。　　算是？　　灵异物品的判定一直都有明确标准。　　有就是有。　　没有就是没有。　　很少有人会给出这种回答。　　“它有什么能力？”　　顾长夜淡淡开口。　　“下雨。”　　廖江愣了一下。　　“什么？”　　“打开以后。”　　顾长夜看向黑伞。　　“会下雨。”　　陈浩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　　“顾老板。”　　“雨伞打开以后不就是为了挡雨的吗？”　　顾长夜抬眼看了他一眼。　　“所以最好别开。”　　声音依旧不大。　　陈浩脸上的笑容却莫名僵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顾长夜从头到尾都没有刻意吓人。　　但是这句话听着却让他后背有些发凉。　　廖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探测器。　　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如果放在平时。　　他大概率已经可以排除灵异物品的可能。　　可刚才那面铜镜带来的异常提醒着他。　　仪器并不一定绝对可靠。　　尤其是完全沉寂的灵异物品。　　有些在没有触发规则以前，确实很难检测出来。　　想到这里。　　廖江直接站起身。　　“老板既然不让碰，就别碰。”　　他看向节目组几人。　　“拍你们的，手都老实一点。”　　林雪点了点头。　　陈浩也举了举空着的手。　　“放心。”　　“我这次保证什么都不碰。”　　说完。　　他稍微侧了一下身体。　　摄影机镜头跟着放大。　　“这边有块铜片。”　　陈浩对着伞柄下方拍了拍。　　“上面好像还有字。”　　直播间观众也开始好奇。　　“放大点。”　　“感觉像编号。”　　“看不清啊。”　　“摄影师往左一点。”　　陈浩也发现现在这个角度光线不太好。　　旁边的补光灯正好被木架挡住一部分。　　“老刘。”　　“灯往左挪一点。”　　负责灯光的工作人员正准备过去。　　陈浩嫌麻烦。　　“算了，我来。”　　他一只手扛着摄影机，另一只脚勾住灯架底座，往侧面拉了一下。　　灯架没有动。　　轮子正好卡在木地板的一条缝隙里。　　陈浩又稍微用了点力。　　咔。　　轮子从缝隙里滑了出来。　　灯架猛地往旁边一偏。　　咚！　　金属支架正好撞在墙角木架上。　　随后。　　黑伞便朝着一旁倒了下去。　　“哎！”　　林雪下意识喊了一声。　　陈浩距离最近，也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伸出手。　　啪。　　黑色伞柄稳稳落入掌心。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陈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黑伞，又看向柜台后，松了口气。　　还好。　　应该没事。　　“顾老板，这个真不怪我啊，它自己倒的。”　　顾长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实现正落在陈浩的手上。　　“别动。”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严肃。　　陈浩脸上的笑意当即淡了不少，从“嘻嘻”变成了“不嘻嘻”。　　“我不动了，伞没掉地上好像没事吧？”　　“顾老板，我每月工资就那三瓜两枣，你不会讹我吧？”　　顾长夜看着他。　　“放回来。”　　“好。”　　陈浩不敢再开玩笑。　　他慢慢把黑伞往原来的位置放。　　伞柄表面非常光滑。　　为了防止脱手，他下意识调整了一下握姿。　　然而不动还好。　　这一动。　　咔。　　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　　陈浩动作一僵。　　所有人都听见了。　　固定伞面的那枚旧铜扣。　　不知什么时候弹开了。　　紧紧收拢的黑色伞面随之松散下来。　　陈浩低头看了一眼。　　“这个......”　　柜台后。　　顾长夜缓缓将手中的旧书合上。　　啪。　　书被放在桌面。　　这是节目组进入民俗馆以后。　　他第一次主动放下手里的书。　　廖江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顾长夜已经站了起来。　　“给我。”　　陈浩也意识到事情似乎真的有些不对。　　“好。”　　他立刻伸手。　　准备把黑伞递过去。　　然而。　　手才刚抬到一半。　　伞骨内部忽然传出一阵细密的摩擦声。　　咔......　　咔咔......　　像有什么僵硬的关节，正在伞面下面一点点舒展开。　　陈浩低下头。　　“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　　哗！　　黑伞猛地自行撑开。　　巨大的力道震得陈浩手腕向后一沉。　　“卧槽！”　　他脸色一变。　　“不是我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