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守济再次苏醒

　　“刚才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察觉到妖兽一瞬间失去控制发现了异样…还是说，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他刚才消失之前最后一句话，说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身上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种下了因果，之后必定会因为种种原因出现在他的面前？”　　楚逍遥胸膛微微起伏。　　“不行，光想不行，必须得回到本体检测一番。”　　思绪至此，李治毅原本的意识放开了对于阴身的操控，楚逍遥这具身体瞬间双眼无神，缓缓倒下，与那些已经昏迷的士兵和妖兽混在了一起。　　此刻的天阳城外一番奇异景象，人类武者和妖兽都还没死，但都昏迷倒地，并且所有化形境妖兽身上都多出了一击毙命的伤口。　　过了半晌，柳千海几个凝丹境武者先醒过来，他们意识被碾压，已经丢失了那时看见山岳幻影的记忆。　　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旋风困住，马上就要身死的前一刻。　　“我…我没死？”　　柳千海缓缓睁开眼，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撑地从地上坐起。　　“这是谁干的？！我们不是要输了吗，这些化形境妖兽怎么全都死了！”　　“这群妖兽身上都只有一处伤口，出手之人攻势狠辣，毫无多余，只为杀妖。”　　环绕一圈，刚才还占上风的那群妖兽无一幸存，唯一活着的就只有那些开灵境妖兽。　　众营长皆被震惊到无以言表，这种发生在面前的诡异他们根本无法解释。　　……………　　某处深山一处被巨石封住洞口的洞穴之内，其内阴暗潮湿，似乎连空气都没有流通死寂一片。　　“嘀嗒，嘀嗒，嘀嗒…”　　岩璧上渗出点点水滴，不停下坠，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仿佛就是这洞穴之内唯一的动静。　　突然，黑暗中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山洞之内本就压抑的氛围又骤然一沉。　　“呼…已经用断命算推算了十几遍，这次总算是成功。”　　黑暗之中多出一个声音，只不过，并不显得突兀，哪怕有凝丹武者在这恐怕也无法发现声音的来源。　　李治毅此时运用精神力已经可以不再只是简单地窥视周围，更可以将这股力量作用于自身，散发威压也好，隐匿自身气息也行。　　而，他原本身上【山人】就已经有了道神通【藏山】，能够隐匿身形，甚至短暂隐藏镇压因果，两者搭配这才有了这样的效果。　　在刚才及时杀死那只鸟妖后，李治毅便立马放弃对阴身的操控，重新回到本体检查身上有没有什么异样。　　比如多出的因果，又或者是不是中了什么法术不自知。　　刚才他强行用【断命算】推算关于背后操控妖兽家伙的信息。　　但仿佛有一层无形巨墙挡住了神通沿着因果探查的轨迹，无论如何努力根本都无法窥探。　　“看来其他的修仙者也都十分谨慎，他们对于自身因果的保护都十分重视，那此人多半也应该是跟楚逍遥一样是某个宗门的弟子。”　　“一般像三眼老人那般散修根本就没有保护自身因果这种意识，又或者哪怕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没有方法能够做到。”　　之后李治毅没有放弃又尝试从其他方向突破推算。　　比如那背后之人认不认识自己，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又或者自己身上有没有对方所图谋的东西。　　基本都无法推算，哪怕是旁敲侧击也不能从因果这条线上得到半点信息。　　唯有最后一次推算，“这个人会成为我的敌人吗？”　　【不一定】　　得到这样的结果，李治毅竟然还莫名地松了口气。　　如果得到太过完美的结果他反而还会紧张，说不定又是掉进了别人做的局里。　　毕竟上次吃亏过后，他就明白一个道理，【断命算】的推算并不一定完全正确，甚至推算而来的结果只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结果。　　“不行…还是觉得不放心，再去问问守济，看他能不能发现什么问题。”　　李治毅又想起人皮内的守济，自从上次成功逃脱后，人皮内的守济就仿佛再次沉睡，没再主动出现过。　　李治毅清楚，应该是那次面对楚逍遥的时候，守济意识出现的时间过多，暗中受到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天道处罚，使得自身状态更加虚弱。　　但是现在我找你有事，你怎么能藏着不出来见我呢？　　“守济，出来，跟我聊聊，我有问题想问题。”　　一连叫了几次，人皮之内都毫无波动，似乎人皮真成了件死物。　　不过李治毅清楚，现在人皮之内的福地深处，守济绝对能观察到外面的一切，包括听到他刚才的话。　　“你再不出来我等会可能又要死了，到时候可就没人去给你找修士让你夺舍了。”　　“我倒是没事，反正炼气中期的小修士，命不值钱，但你应该就不同了，只剩张人皮都要把意识和福地留在其中应该很惜命才对，而且还是修的神通的筑基大修，你的命可比我的命值钱多了…”　　“……本事没多少，卑鄙无耻的性格倒是长了不少。”　　“有话快说，上次复苏意识时间过长，已经让天道镇压加重，我福地之内的空间已经濒临破碎。”　　短暂沉默之后，人皮之内传出波动，守济的声音出现。　　见守济出来了李治毅立马换上一副和蔼亲切的面孔发问。　　“筑基大修，我想问下有没有方法能够探查到自身的因果是否暗中被他人做了手脚？”　　“或者说，检查出自身意识有没有受到影响。”　　人皮内的守济直接道：“我凭什么帮你，上次帮你是因为跟你做了笔交易，你必须给我找到一个能让我这张人皮夺舍的身体。”　　“上个交易都没有完成，又想从我这里得到其他问题的答案，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吗？”　　守济语气冰冷，哪怕跟李治毅共同经历了一次生死他也没有和李治毅表现得熟络，仍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守济心想：“之前要不是那个小子在杀你的时候会把本座也一起抹除本座才不会强行意志复苏，帮你出谋划策。”　　“结果那之后，你倒是活下来了，天道镇压全让本座一个人吃了，好处没拿到半点，坏处倒是挺多，这次说什么本座都不会帮你小子。”　　“只不过现在人皮已经和这小子融合过深，如果真有其他修仙者盯上这个小子，到时候再遇到连人带皮一起都杀的情况自己也跑不掉。”　　守济记忆里有关于真实世界的部分，他清楚真实世界的修仙者都是何种阴险的存在，哪怕是大修士都有可能因为一点小差错阴沟里面翻船。　　更不用提他现在和李治毅绑定在一起，在这个被不知道多少修仙者盯着的沙盘世界，就是在风雨飘摇的汪洋之上摇摆的小船，随时都有死亡的风险。　　所以，按正常道理来讲，李治毅这家伙遇到麻烦，自己给他出谋划策帮他度过难关才算最优解。　　不过守济实在是不甘心，之前想要夺舍李治毅结果反被对方威胁，给出神通才平息事件，之后李治毅遇到危险自己又帮其度过难关。　　搞得自己像什么好人一样，跟个免费的劳动力似的。　　守济心理打定主意，这次他必须要这小子痛哭流涕地跪下来求自己才行，其余情况一律免谈。　　想到这里，守济再次开口道：“无可奉告，毕竟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哪还有昔日的半点威风。”　　“你之前在我福地里面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靠着“燃火”这种小法术就要让我知道你的厉害，怎么，现在不厉害了？”　　“好了，我的意志不能出现过久，否则引起天道警觉，镇压又要加重。”　　守济说完之后，洞穴之内短暂沉默，归于无声。　　过了一阵，李治毅却是突然从地上站起身，走到洞口，将那挡住的巨石推开。　　一言不发，使用“燃火”，双脚底下窜出滚烫烈焰一飞冲天。　　两条火光猛地窜升，在空中留下仿若流星掠空的痕迹。　　守济还有些没明白现状：“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在贸然暴露自己的存在，如果真有其他修仙者在暗中关注你，那你此举无异就是在向其发送自己的位置信息！”　　李治毅没有回话，很快飞到了一座就近的城池上空。　　此时这座城池城墙上还在巡逻的武者立马注意到了空中的异常，看清楚空中的火焰是个人，并且感受到灵气的气息后，立马拉响警报。　　“有修仙者出现城内所有人注意，有修仙者出现！”　　“修仙者在哪儿，我要杀了他！”　　“修仙者跟妖兽一样可恶，如今妖兽没来，修仙者还敢来！”　　很快，那些巡逻的武者包括城池内的百姓都把目光对准了天上的李治毅。　　李治毅戴着鬼面，一动不动地矗立于天穹，甚至为了更加明显他还特意增大了灵力输出，使得周围多出数个巨大的火球，自己坐镇正中，仿佛压过了太阳，成为了天上真正唯一的光耀。　　这种情况下，被一城凡人注视，很快就引来了天道的注意。　　如此多凡人的注视，引来的天道镇压是极为恐怖的。　　但李治毅情况还好，现在这些天道镇压全都由最外层的人皮，其中的守济来承受。　　此刻，人皮深处福地内，那本来缓缓飘荡的灰雾莫名剧烈震荡，并且迅速增多。　　如果说之前福地之内灰雾的程度是浓稠，还依稀有少量的可见视野，那么现在灰雾骤然爆增，就像一片灰雾海洋，没有留下半点空隙。　　整片福地之内除了被保护罩保护着的木屋，剩下的一切都被滚滚灰雾给完全淹没，并且由于凡人的目光还在持续注视。　　哪怕已经抵挡了一部分天道镇压，依旧引起了天道的注意，高高天穹之上似乎有雷云灾劫酝酿，其中雷蛇翻滚，罡风呼啸，万千霞光于其中绽放，灾劫威能绝对非同小可。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就算我能够抵挡天道镇压但也有个极限，如果一次承受的压力过多那些镇压之力也会蔓延到你的身上！”　　守济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搞不清楚为什么李治毅突然跟发疯了一样，做出这般不理智的举动。　　“哦，你也知道怕？你不是筑基大修吗，你在怕什么？”　　“你之前几次想要暗中夺舍我，我都没和你计较，而且，上次你给我的那几样东西，也都是不怀好意。”　　“那武道功法你明知道我现阶段根本无法驾驭，如果贸然使用只会被墨道真理反噬，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等我被墨道真理反噬的时候，身体虚弱，你就好趁机夺舍。”　　“还有这凝炁之法，表明看着没有异常，但只要这【百妖天煞炁】在我体内一日，便会时刻不停地影响我的心智，使我的心智变得狂躁，暗中抹除我的清醒意识，这样等到之后时机到了就方便你直接夺舍。”　　“至于最后人皮里你传我的神通，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　　守济听完这些没有反驳，很明显李治毅全部都说中了。　　他确实之前一直都没放弃过夺舍李治毅的念头，包括给出的几样东西确实都藏有手脚。　　只不过，守济没想到李治毅本应该被【百妖天煞炁】影响变得理智模糊，但没想到他心思反而比之前更加敏锐。　　“我不是在求你，你为了活下去想尽方法暗中夺舍我，我同样也是为了活下去，也可以用我的方法来威胁你。”　　“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给你，我能感觉到这张人皮一次性能够承受的镇压已经快到极限。”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之后对我有求必应，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东西，待日后有机会我说不定会履行我们当时的约定。”　　“第二，今天我们两个就在这儿呆着，比命硬，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李治毅语气冰冷，似冰天雪地里最寒冷的那股长风，最为刮骨寒人。　　此时，人皮的承受已经快到极限，就连人皮内的本体都受到了影响，灵力有了崩塌的迹象，不过人皮的状态更糟，身体各处出现如霉点一般的灰斑，每一块灰斑皆在燃烧人皮福地里最后仅剩的力量本源。　　“轰隆隆！”　　苍穹上的灾劫一声巨响，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震，下方整个城池就像被狠狠拍了一掌，猛然一抖。　　“快看，那个修仙者马上就要倒下了，等他掉下来我们立马杀了他！”　　“对，别让他跑了！如果等下他逃跑我们就追过去！”　　下方的武者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干掉李治毅。　　不过李治毅并没有理会下方众人，他在等，等守济的答复。　　李治毅清楚知道一个道理，过分的卑微忍让得不到任何帮助，只有足够狠，对自己够狠，才能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　　表面，李治毅波澜不惊，但实际内心里他已经把【磐石生命】开启并且催发到最大程度。　　他清楚守济对自己是有帮助的，但是绝对不能被守济拿捏，而且还要反过来，他要拿捏住守济。　　很快，灾劫压下，更加恐怖，其中风火雷电不为主，仅仅只是构成的部分，风火化指骨，雷电勾血肉，一张巨大的手掌被勾勒出形状。　　手掌不见血肉，极其巨大，盖压整个苍穹，空中的李治毅在那巨大手掌之下，渺小如尘埃。　　“轰！”　　灾劫酝酿完成，手掌开始落下，虽然其个体巨大，但下落速度却完全不慢，有风雷震荡之音，气浪炸开，压的百里之内云彩坍缩，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要被一掌镇压。　　“啪！”　　极远处一抹雷弧先手掌一步劈打在了李治毅身上，李治毅不闪不避，硬生生吃下这一击。　　哪怕有着【磐石生命】的天赋加持变得更加耐打，这一击也差点直接把李治毅劈成灰烬。　　半边身体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甚至直接劈开了最外层的人皮，直击里面的本体。　　这时能看到人皮和里面李治毅的本体不是简单的包裹，而是两者如同溶液一般，皮肤融合在了一起。　　人皮被劈开一个大洞，但很快就开始自主愈合，其余部分开始如同黏液一般延伸，直到重新闭合，又重新恢复如初。　　“这一下差点给我劈死，不过，守济肯定更不好受，我就不行，他还能沉得住气。”　　“光是一道雷弧就有如此威力，那手掌落下绝对能把我连同人皮都打的神魂俱灭，连渣都不剩，这守济还能沉得住气？”　　眼看那手掌已经无比接近，甚至能听到风雷呼啸之声，就算守济不答应刚才的条件李治毅自己都准备跑了。　　没想到，就在李治毅准备逃跑的前一秒，守济似乎认命了一般说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下一刻，李治毅面色如常道：“看来还是知道怕死。”　　说完之后，全速催动“燃火”，轰出狂暴音浪，立马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