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话里有话

　　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湖人队公布了科比的诊断结果。　　右肩关节脱臼，预计缺阵三到四周。　　湖人队还在公告末尾，谴责了佩顿在比赛中的危险动作，并要求联盟重新审查当时的比赛录像。　　三到四周，看上去不算太久。　　可季后赛不会停下来等任何人。　　这份伤情报告，也代表科比职业生涯的第一次季后赛之旅，提前结束了。　　超音速全队抵达洛杉矶后，侯礼谢连酒店都没回，直接拦了辆车赶往科比家。　　开门的是科比的父亲。　　“他在楼上。”　　“情绪怎么样？”　　“比我想象中好。”　　侯礼谢上楼推开房门，科比正靠在床头看比赛录像，右臂被固定带牢牢绑在胸前。　　电视屏幕上，播放的却不是超音速和湖人的比赛，而是爵士对阵开拓者。　　侯礼谢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你还有心情研究别人？”　　科比按下暂停，　　“不然呢？”　　“躺在床上骂加里·佩顿？”　　侯礼谢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这个可以有。”　　科比脸上没有侯礼谢预想中的愤怒，甚至还显得有些轻松。　　侯礼谢斟酌了几秒，还是把路上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加里毕竟是联盟前辈。”　　“他要是直接跑到你家道歉，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所以，他特意委托我过来看看你，顺便表达一下歉意。”　　科比盯着他，　　“这是他的原话？”　　“意思差不多。”　　“那原话是什么？”　　侯礼谢清了清嗓子，　　“原话不重要。”　　科比笑了一声，也没拆穿他，　　“我能理解。”　　“比赛打到这个阶段，谁都想赢。有些动作过了线，但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你真不生气？”　　“生气能让我的肩膀明天恢复吗？”　　侯礼谢摇头。　　科比指了指电视，　　“那还不如看点有用的东西。”　　“你倒是想得挺开。”　　侯礼谢骂骂咧咧的接着说道，　　“不过加里那个老东西确实不是人。”　　“平时一口一个年轻球员要懂得保护自己，真到场上，他下手比谁都黑。”　　“夹住胳膊还往后拽，他以为自己在拧拖把呢？”　　科比听得直乐，　　“你不是来替他道歉的吗？”　　“道歉归道歉，骂他归骂他，不冲突。”　　“你回去以后也会这么骂肖恩？”　　侯礼谢立刻摇头，　　“肖恩心地善良。”　　“至于加里，只能说他心地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与此同时，湖人下榻酒店。　　佩顿舒舒服服地泡在浴缸里，脑袋上盖着热毛巾，只露出鼻孔喘气。　　“阿嚏！”　　“阿嚏！”　　他掀开毛巾，揉了揉鼻子，　　“这特么侯崽子，肯定打着老子旗号，和科比在背后蛐蛐老子呢！”　　科比房间里，侯礼谢骂够以后，心里那点担忧也放了下来。　　科比用左手从床头拿起一份材料，递到他面前。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着不少进攻路线。　　侯礼谢翻了两页，　　“斯托克顿挡拆以后往哪边走，马龙接球喜欢先迈哪只脚，霍纳塞克从哪侧底角绕出来命中率更高…”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常规赛结束以后。”　　科比靠回枕头，　　“原本是我自己准备西部决赛用的。”　　“如今只能便宜你了。”　　侯礼谢把材料放到腿上，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超音速能淘汰湖人？”　　科比看了一眼被固定住的右肩，　　“我在场的时候都没赢下来，更别提接下来只有沙克独自带队了。”　　“他的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每次都顶着两三个人把球扣进去。”　　“外线缺少稳定的接应点，一样独木难支。”　　侯礼谢点了点头，　　“那我再教你一句中国的老话。”　　“什么？”　　“单丝不成片，孤木不成林。”　　科比重复了一遍，记下了大概发音。　　侯礼谢把材料卷起来，敲了敲他的左肩，　　“这句话适用于现在的奥尼尔，也同样适用于以后的你。”　　科比抬起头，　　“什么意思？”　　“等你以后成了球队老大，自然会明白。”　　“我现在就能明白。”　　“能明白最好，省得将来挨了打才知道疼。”　　科比看着他手里的材料，　　“看完记得还我。”　　“你都说便宜我了，哪还有往回要的？”　　“那是我熬了十几个晚上整理的。”　　“放心吧。”　　侯礼谢把材料往怀里一塞，　　“等我们淘汰爵士，我拿西部冠军奖杯跟你换。”　　两天后的大西部论坛球馆，湖人失去了科比这个外线接应点。　　奥尼尔从开场便在禁区里横冲直撞。　　帕金斯扛不住，麦克伊尔瓦因同样扛不住。　　卡尔只能让坎普不断收缩，利用夹击逼奥尼尔出球。　　奥尼尔全场砍下34分，15个篮板，硬生生把超音速的内线撞得支离破碎。　　可篮球只要离开他的双手，湖人的进攻就会立刻停顿。　　范埃克塞尔19投6中。　　霍里和琼斯在外线不断打铁。　　超音速这边却有七人得分上双。　　佩顿突破。　　霍金斯投篮。　　施拉姆夫空切。　　坎普只要看见篮筐，便恨不得连人带球一起扣进去。　　侯礼谢没有抢着出手，只拿到18分，却送出了全场最高的12次助攻。　　终场前两分钟，奥尼尔看着二十分左右的分差，扯下护腕走向替补席。　　论坛球馆的主队球迷已经开始退场。　　最终比分定格在112：94。　　超音速客场再下一城，大比分3：0拿到赛点。　　更衣室里，卡尔拿着技术统计表进行总结，　　“今晚我们做得不错，尤其是对外线的限制。”　　“但系列赛还没有结束，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提前庆祝。”　　“只要湖人还剩下一口气，我们就得…”　　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球队老板阿克利笑着走了进来。　　卡尔停下话头，　　“老板？”　　“抱歉乔治，我打断一下，只占用大家几分钟。”　　阿克利拍了拍手，　　“今天大家表现得非常出色。”　　“为了奖励你们在客场拿下胜利，我决定自掏腰包，每人奖励两万美元。”　　更衣室瞬间一片欢呼雀跃，　　佩顿吹了声口哨，　　“早点这么大方，我们常规赛能多赢十场！”　　队员们还在庆祝，侯礼谢却沉着脸没有说话。　　按照球队惯例，即使季后赛有额外奖金，也会等到一轮系列赛结束后再发。　　现在只是赢下第三场，阿克利便带着支票来到更衣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阿克利等声音小了一些，继续说道，　　“如今我们3：0领先。”　　“联盟历史上，还没有任何球队能在这种情况下完成翻盘。”　　他说到这里，收起笑容，　　“不过第二场比赛，加里的动作让外界出现了很多闲言碎语。”　　佩顿抱着胳膊，没有搭话，　　“我不希望超音速被人称作一支依靠危险动作赢球的球队。”　　阿克利看过更衣室里的每一名球员，　　“所以接下来的比赛，我希望大家做个绅士。”　　“给湖人队留些体面，也帮助球队挽回名誉。”　　更衣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霍金斯看了看施拉姆夫。　　帕金斯又看向卡尔。　　谁都没听懂老板到底想让他们怎么做。　　比赛就是比赛。　　难道防奥尼尔的时候，先问一句可不可以犯规？　　坎普率先打破了安静。　　他笑着拍了拍手，　　“老子从打球第一天起，学到的就是强硬。”　　“想要绅士，自己去打高尔夫多好。”　　阿克利没有搭理他，只是和卡尔点了点头，　　“我的话说完了。”　　更衣室的门重新关上。　　佩顿立刻骂到，　　“他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让我们下一场连犯规都不能犯了？”　　侯礼谢看了一眼赛程表，　　第四场仍在洛杉矶，如果湖人能赢下一场，第五场便会重新回到西雅图。　　一场主场季后赛的门票、广告和转播分成，可不是奖金这几十万美元能相提并论的。　　他坐到坎普身边，压低声音说到，　　“有些话我不方便说，”　　“但老板的意思，绝不是你想的那意思。”　　坎普扭头看了他几秒，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　　“你放心跟我说就好。”　　“反正老子今年夏天铁定要走。”　　“临走前不介意被你小子当次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