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涨停

　　“材料一式三份。”许磊竖起三根手指，“一份给保卫处，一份今天下午会递到学工处，还有一份.....已经寄给了李师兄现在的就职单位，人事部收。”　　李立济瞳孔猛地一缩:“你们敢?!”　　“为什么不敢?”许磊笑了，“李师兄，你不是要走程序吗?我们陪你走，走大点。”　　“你.....”　　咚咚咚。　　敲门声。　　门被推开，门口乌泱泱站着五六个人，有学生模样的，也有刚下班赶来的，为首的男生举着手机:“请问，李立济是在这里吗?贴吧说他在这儿.....李哥!好巧啊!我那三千二的工资，今天能结了吗?”　　“还有我的!去年十月那单，四千!”　　“李立济!你还认得我不?!”　　人群往里涌，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李立济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豆大的汗珠子从额角滚下来。他哪里还坐得住，抓起桌上那沓截图就往外挤:“你们血口喷人!我、我要请律师!都给我等着!”　　“律师好啊。”许磊侧身给他让开一条道，“对了李师兄，录音里你亲口说的那些，叫恐吓和威胁，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回去问问你那位律师表哥.....是你告我们赢面大，还是我们告你赢面大?”　　李立济脚下一个趔趄。　　他狼狈地扒开人群，在一片“还钱”的喊声里落荒而逃，那件笔挺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痛快的哄笑。　　林强笑得直拍大腿:“跑了跑了!哈哈哈哈跑得比兔子都快!早知道我开个直播，这素材，比我骂主力带劲多了!”　　张主任咳嗽两声，压下场面，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翻，冲谢洛诗点点头:“材料留下，学校会处理，涉及欠薪的，建议你们组织当事人走劳动仲裁，或者直接报警。”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帖子里骂人的话，该删还是删了，以后有事，先来找学校。”　　“谢谢主任。”谢洛诗站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连日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行人往外走，刚出行政楼，那个讨薪三千二的男生追了上来。　　“同学，等等!”他喘着气，先冲谢洛诗道了声谢，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对了，有个事你们知道不?李立济这孙子，现在早不做兼职中介了，人家发达了，在外面搞了个互联网理财平台，月息两分，拉了不少人投钱进去，我表弟脑子一热，投了两万.....”　　他挠了挠头，一脸忐忑:　　“你们是懂行的，你们说，这钱…还能回得来吗?”　　许磊脚步一顿。　　互联网理财，月息两分，熟人拉熟人。　　上辈子李立济进去的那个罪名.....非法集资，原来这时候，盘子已经开始滚了。　　“回不来。”许磊转过身，看着那男生，“听我一句，让你表弟现在、立刻、马上提现，本金能拿回多少拿多少，利息一分别惦记。跟他说，这种平台，雷是一定会爆的，只是不知道哪天。”　　男生将信将疑:“有…有这么严重?人家平台看着挺正规，还有办公室呢。”　　“办公室是租的，牌照你让他查查有没有。”许磊拍拍他肩膀，“信不信随你，反正话我带到了。”　　男生揣着满肚子心事走了。　　林强凑过来:“老许，你连这个都懂?”　　“常识。”许磊淡淡道，心里却记下了这事。　　李立济背后这个盘子，规模多大、上面还有没有人，眼下不清楚。但今天结的这个梁子，对方未必咽得下去。　　这条蛇，被打了七寸，但没死。　　“想什么呢?”谢洛诗走到他身边，晚风吹起她的马尾，“今天，谢谢你。三次了。”　　“记账上。”许磊笑了，“正好，连本带利，我知道怎么收。”　　…　　次日，周三。　　上午十点，数据库原理课。　　大教室后排，许磊把手机压在《数据库系统概论》下面，屏幕上，红彤彤一片。　　上峰水泥，高开2%，一路放量上攻，十点整，涨幅突破6%!　　这一次，不是试盘。　　分时图上，量能柱又粗又密，大单一口接一口地吃，回调浅得几乎看不见.....底部筹码收集完毕，主升浪，来了。　　比他记忆里的启动点，不早不晚。　　“老许…老许!”旁边的林强用胳膊肘疯狂捣他，自己的手机压在《高等数学》下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7块9了!你那七十万，浮盈六万多了!六万!咱俩四年学费加生活费!”　　“嗯。”　　“你就‘嗯’?!”林强快疯了，“现在追还来得.....不对不对，都涨这么多了，追进去万一又是山顶…可要是不追，它再涨呢?老许你说句话啊!”　　“上课呢。”许磊眼皮都没抬。　　讲台上，老师敲了敲黑板:“后排那两位，讲到事务的ACID特性了，很重要，期末必考.....手机收一收。”　　俩人一个激灵，齐齐坐直。　　林强把手机往书包里一塞，不到三十秒，又鬼鬼祟祟摸了出来。　　一上午，他就在“买”和“不买”之间反复横跳，横跳了几十个来回，愣是一股没敢下单。　　十一点半，上午收盘，上峰水泥牢牢钉在涨幅8%的位置。　　“我是废物。”林强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眼睁睁看它涨，一手都不敢买，老许，我是不是没救了?”　　“有救。”许磊收拾书包，“先把天沃割了，那才是没救的。”　　“…你礼貌吗?”　　…　　下午没课。　　宿舍里，气氛热火朝天。　　齐恒的第一条视频开拍了.....“挂科恒哥”，首期选题是许磊定的:《大三老学长含泪盘点:最容易挂科的五大死法》。　　“第一大死法，叫‘我室友说他也没复习’!”齐恒对着镜头，声情并茂，“信他，你就死定了!他没复习，是因为他上课听懂了;你没复习，是因为你连书都没买.....”　　“哈哈哈哈哈!”举着手机的林强笑得镜头乱晃。　　“别晃!重拍!”　　胖子在上铺当导演，许磊靠在桌边，一边看一边跟A.me的运营小舟敲字。　　批量入驻的条件，谈得七七八八了:首批三个账号，官方给发现页推荐位，配平台活动流量;作为交换，每个账号周更不低于四条，独家首发。　　对这个内容池见底的平台来说，一个能稳定供应内容的“小作坊”，就是雪中送炭。　　许磊看着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个问题:　　【顺便问下，你们对MCN机构，有没有整体合作政策?】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弹出一行字:　　【MCN?这个词你从哪听来的?我们内部上周才刚开始讨论这个方向…这样，我们市场部负责人下周来华东做校园地推，他说想当面见见你.....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