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姐

　　许磊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这行为，活像个偷听的怪人。　　“抱歉抱歉。”他往后退了半步，“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路过，听见你唱的那段旋律…实在太好听了，就没忍住，停下来听了会儿。”　　女孩的警惕，松了一些，可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戒备:“你是哪个学院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计算机学院的，大三。”许磊如实答，“我叫许磊。我来找人，路过这儿。”　　“计算机学院?”女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一个理工科的，跑艺术学院来干嘛，还站在琴房门口偷听。　　许磊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索性开门见山:“同学，冒昧问一句，你刚才唱的那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吗?”　　女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是我自己写的…怎么了?”　　果然是原创。这么抓耳的旋律，竟然是这个女孩自己写的。　　“写得真好。”许磊由衷地赞道，“特别是副歌那几句，我就听了一遍，现在脑子里还在转。这种一听就忘不掉的旋律，不好写。”　　女孩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下来。哪个搞创作的，听到别人真心实意地夸自己的作品，能不高兴。　　“…你还挺懂?”她抱着吉他，语气软了不少，“这首还没写完，副歌我改了好几版，总觉得差点意思。”　　“我觉得刚才那版就很好。”许磊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口，“我叫许磊，冒昧再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理工男到底靠不靠谱。片刻，她还是报上了名字:　　“沈知意。音乐系，大二。”　　沈知意。　　许磊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沈同学，”许磊斟酌着开口，“我能不能…”　　“知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楼道另一头，忽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呼喊声。　　“知意，你在这儿呢!找你半天了!下午系里排练厅的事，老师叫你过去一趟!”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一把拉住琴房门口的沈知意，拽着她就往外走。　　沈知意被拉得一个趔趄，抱着吉他，回头看了许磊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同学拽着，来不及开口。　　“哎，等一下.....”许磊下意识伸手。　　可沈知意已经被那个马尾女孩拉着，匆匆消失在了长廊的拐角。　　他站在琴房门口，望着沈知意离开的方向。　　“许磊?你怎么站这儿发呆呢?”　　身后传来谢洛诗的声音。　　许磊回过头。谢洛诗和唐小虎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的小广场绕了过来。唐小虎换了身跳舞的行头，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显然刚拍完一条。　　“你不是说来找我们的吗?”谢洛诗顺着他的目光，往长廊尽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看什么呢?”　　许磊收回目光，没急着解释，反而问了句：“谢老板，你在艺术学院这边，认识人吗？”　　“多少认识几个。”谢洛诗抱着手臂，“上学期选修课，跟音乐系一个女生同组，怎么了？”　　“音乐系…”许磊眼睛一亮，“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沈知意的？大二的。”　　谢洛诗愣了一下，随即挑眉：“沈知意？你怎么知道她？”　　“这么说，你认识？”　　“何止认识。”谢洛诗上下打量了许磊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沈知意在音乐系，那是响当当的人物。大一新生歌手大赛冠军，系里的台柱子，据说好几个校外的商演都点名要她。艺术学院的一姐，人送外号'音乐系之光'。你一个计算机学院的，怎么打听起她来了？”　　一旁刚拍完舞、正拿毛巾擦汗的唐小虎，听见“沈知意”三个字，也竖起了耳朵，怯生生地插了句：“沈…沈学姐我知道，上次院庆晚会，她唱歌，台下都疯了…”　　“是啊，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关注这些的。”谢洛诗的眼神有些复杂。　　“刚才，”许磊往那间琴房努了努嘴，“我路过那儿，听见她在里头自弹自唱，唱的是她自己写的一首歌。谢老板，我跟你说…”　　“那旋律，我就听了一遍，现在脑子里还在转。就是咱们一直缺的那种东西，一听就上头、人人都能跟着哼的调子。”　　谢洛诗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她跟着许磊做了这么久的星火，早就摸清了这个男人的脾性。许磊很少这么直白地夸一样东西。　　“你的意思是…”谢洛诗压低声音，“你想签她？给唐小虎的舞配原创BGM？”　　“英雄所见略同。”许磊笑了。　　谢洛诗却皱起了眉，摇了摇头：“难。”　　“怎么说？”　　“许磊，你得掂量掂量。”谢洛诗一条条给他分析，“沈知意跟唐小虎不一样。唐小虎是个没人发掘的社恐，你给他八百块保底，他感激涕零。可沈知意是艺术学院的一姐，商演不断，追她的人从系主任排到校门口。人家凭本事，一场商演就能挣咱们保底一个月的钱。你拿'星火计划'那套去挖她…”　　她摊了摊手：“人家凭什么搭理你一个理工科的短视频小作坊？”　　许磊沉默了片刻。　　谢洛诗说的是实情。用挖唐小虎那套“雪中送炭”的打法，对沈知意根本行不通。人家不缺舞台，不缺钱，更不缺追捧。　　可许磊心里清楚，他要给沈知意的，恰恰是那些商演、那些晚会、那些系主任都给不了的东西。　　上辈子，短视频这个赛道真正崛起后，第一批吃到平台红利的音乐人，是什么下场？　　一首在抖音上被几百万人拿来做BGM的歌，能让一个籍籍无名的音乐人，一夜之间火遍全国，商演费翻几十倍，唱片公司抢着签。那是任何一场校园商演、任何一个“艺术学院一姐”的名头，都望尘莫及的量级。　　沈知意现在是“音乐系之光”。　　可她的天花板，是整个华语乐坛。　　只是这些话，此刻说出来，谢洛诗未必信，沈知意更未必信。　　“谢老板，”许磊没有解释太多，“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挖她，确实难。但.....”　　他望着那间空琴房，笑了笑。　　“越是难挖的人，越值得挖。你先帮我想办法，跟沈知意搭上线。剩下的，我来谈。”　　谢洛诗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你说得轻巧。我试试联系一下上次那个同组的女生，看能不能牵个线。但丑话说前头，人家愿不愿意见你，我可不敢打包票。”　　“够了。”许磊点头，“能搭上线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