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打动

　　这番话，说得实在，也说得直接。　　许磊静静地听着，一点也不意外。　　谢洛诗早就分析过了。沈知意是艺术学院的一姐，不缺舞台，不缺钱，更不缺追捧。用寻常的价钱、寻常的名头，根本打动不了她。　　“沈同学，”许磊没有反驳她，反而问了一个问题，“我能不能问你，你写歌，是为了什么？”　　沈知意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为了什么？”她下意识地重复。　　“是为了那些商演的报酬吗？”许磊看着她，“还是为了在一个个晚会上，被几百个人鼓掌？”　　沈知意抱着手臂，沉默了片刻。　　许磊的目光，落在她方才放下的那把吉他上。　　“我方才在门外，听你弹那首歌。那段副歌，你改了很多遍，对吧？我上次来，你在改；今天来，你还在改。你一个能开商演的人，为了一段没人要求你写的旋律，反反复复，精雕细琢…”　　“这说明，你写歌，图的不是钱，也不是那几百人的掌声。你图的，是有一天，你写的东西，能被更多的人听见，被千千万万的人，记在心里，跟着哼唱。”　　沈知意抱着手臂的手，微微一紧。　　她抬起头，看向许磊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理工男，一句话，戳中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她自己都很少宣之于口的东西。　　她的歌，能传多远？校内的晚会，本地的商演，撑死了，也就是这一亩三分地。　　“你怎么知道…”沈知意的声音，有些发飘。　　“因为真正热爱创作的人，都是这样。”许磊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沈同学，我给不了你比商演更高的报酬。但我能给你一样，任何一场商演、任何一个晚会，都给不了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沈知意不由自主地问。　　“听众。成千上万，甚至…成百上千万的听众。”　　琴房里，安静了下来。　　沈知意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　　许磊知道，光靠一张嘴，说服不了一个见过世面的人。　　得让她亲眼看见。　　“沈同学，”他掏出手机，点开A.me，找到“宅舞小虎哥”的账号，把屏幕转向沈知意，“你看看这个。”　　沈知意疑惑地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唐小虎那条播放破二十万的卡点舞视频。一个瘦高的男生，在艺术学院的空地上，跟着节奏，跳着干净利落、爆发力十足的舞蹈。　　“这是我们签的一个舞蹈达人，唐小虎，机械学院的。”许磊介绍道，“这条视频，发出去两天，播放二十多万。”　　沈知意看着屏幕，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她能看出来，这个男生的舞，跳得是真好。　　“你往下翻，看评论。”许磊提醒。　　沈知意手指一划，翻到评论区。　　【这舞太帅了！求教程！】　　【背景音乐是什么啊？好好听！】　　【跪求同款BGM！想拍同款！】　　【求音乐求音乐求音乐！】　　一条条评论，几乎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看到了吗？”许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条视频，火了。可它用的音乐，是网上现成的，谁都能用。这么多人想拍同款，却因为没有一首独一无二的、属于我们自己的歌，让这份热度，白白流失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让沈知意心头一震的构想：　　“沈同学，你想象一下。如果唐小虎这支舞，配的是一首你写的、独一无二的原创歌曲。这条视频火了之后，成千上万的人想拍同款，他们就必须用你的歌。你的歌，会被几十万、几百万人，拿去当背景音乐，一遍一遍地播放、模仿、传唱。”　　“到那时，”许磊看着她，“你的名字，你的歌，会顺着这条视频，传遍整个平台，传到你从未想象过的、那么多人的耳朵里。这，是任何一场商演，都换不来的。”　　沈知意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求同款音乐”的评论，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　　作为一个音乐人，她太清楚，让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听见，有多难。可眼前这个理工男描绘的图景，却像是为她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这…”沈知意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真的…能做到吗？”　　“能。”许磊的回答，斩钉截铁，“我比谁都确定。”　　沈知意抬起头，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她原以为，这不过是又一个来找她写歌的、夸夸其谈的人。可这个叫许磊的理工男，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的渴望，还为她描绘了一幅她做梦都想要的画卷。　　她的心，动了。　　可多年的谨慎，又让她没有立刻答应。　　“你说的这些，”沈知意放下手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听起来…很美好。但许磊，我凭什么相信你？相信你说的'成百上千万的听众'，不是一句空话？”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许磊却笑了。　　他要的，就是她这个“凭什么相信”。因为这说明，她已经心动了，只差一个让她下定决心的理由。　　“你说得对，空口无凭。”许磊站起身，看着沈知意，“这样，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答应我。我给你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你先写一首歌。”许磊说，“就凭你的直觉，写一首你觉得最抓耳、最能让人跟着哼的歌。写好之后，我们配上唐小虎的舞，发到平台上。”　　“我们赌一把。如果这首歌，火不起来，没能像我说的那样，被成千上万的人传唱，那是我吹牛，我许磊，当着你的面，给你道歉，从此再也不来打扰你。”　　“可如果…”许磊的嘴角一抹自信的弧度，“它真的火了呢？”　　沈知意的心，怦怦直跳。　　她看着许磊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　　“如果它真的火了，那又怎么样？”　　“如果它真的火了，那你就正式加入星火，做我们的签约音乐人。往后，星火所有的原创音乐，都由你来主理。我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大的平台，让你的歌，一首接一首地，火遍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