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也要道歉吗?

　　今日跑马场的天气很好，正是看马的好日子。　　白薇宁到的时候，封仲礼已经候在门口了。　　“白小姐——！”封仲礼瞧见白薇宁，忙不迭迎了上去，“我挑了个好位置，就等你了。”　　白薇宁笑着应了一声，任他引着入了门往观景台走。　　不远处的陈尔默悄悄瞧着这边的两人，他一早回了封家公馆，就从封仲礼口中知道白薇宁竟然一反常态地约了封仲礼出门。　　这倒有些邪门了…自古只有舔狗约女神，哪有女神约舔狗的？！　　不对劲，十分得有九分的不对。　　有了上次的经验，封仲礼自然是又喊上了陈尔默，陈尔默便也顺理成章地跟了过来。　　只是封仲礼和白薇宁的票是买的观景台，自己为了不暴露，就只有在下头的普通看台上待着了。　　想到这里，陈尔默也验票走了进去——票当然是封大少请的。　　…　　观景台上人不少，太太小姐和公子少爷们三三两两地坐着，白薇宁不常来这种地方，稍微有些不自在。　　刚坐下没多久，广播里就报了第一场即将开始。　　有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礼貌地凑过来，低声道：“两位有没有兴趣买两注？”　　白薇宁看向封仲礼，这可让他得到了一个装逼的好机会，当即气定神闲道：“这场我看得挺准的，白小姐有没有兴趣听我讲讲？”　　白薇宁转头看他，漂亮的眼睛弯了弯：“我倒是不懂这些，愿闻其详了。”　　封仲礼立时来了精神，如数家珍道：“三号‘追风’血统好，父辈是当年赢过好几场大赛的，只是这马性子急，容易起跑抢跑，罚出局也不是没有过。五号‘闪电’稳重不少，就是速度差着点意思。要我说…”　　他越说越顺，什么“负重”、“赔率”、“起跑档位”一套一套的，白薇宁听得云里雾里，只能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就听你的。”她扭过头去同那个卖彩票的服务生说，“我三号跟五号都买两注。”　　比赛开始，锣声一响，几匹马冲出闸门，蹄声由远及近，观景台上顿时热闹起来。　　封仲礼也跟着激动起来，全然把约会对象甩在了一边，扶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大喊：“追风！追风！哎——好，超过去了！”　　白薇宁兴致缺缺地看了几眼，马跑得确实快，可看来看去也就是飞奔着一晃而过，实在瞧不出什么门道。　　她安安静静坐着，脸上维持着一贯的微笑，心里却已经开始琢磨一会儿要用的说辞了。　　一场比完，第二场还没开始，中场有段休息和买彩票的空档。　　白薇宁瞧着重新平静下来的封仲礼，状若无意地问：“上海常一起的大伙，常来这跑马场的，都有谁啊？”　　“这个多了去了。”封仲礼笑了一声，道，“李家的三公子常来，他赌得凶；还有周家、方家…圈子里不少人都挺喜欢来看赛马，就是不喜欢的，也爱买几张彩票博个彩头。”　　白薇宁点点头，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又问了一句：“我听说沈默暂住在你家里，怎么这次没喊上他一起？”　　白薇宁突然问起沈默很是唐突，封仲礼一时也不晓得怎么回答。　　“沈兄…沈兄他有别的事在忙，所以我也没同他说。”　　白薇宁瞧在眼里，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悠悠道：“我上次瞧见你同我出来就带着他呢，还以为这次你们也会一起。”　　封仲礼这才彻底反应过来白薇宁话里有话，脸色微微一变。　　我靠，被发现了！　　他有些尴尬，憋了好一会儿才讪讪道：“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只是我觉得自己没经验，怕说错话，特意请他帮我在一旁参谋参谋，没有旁的意思…”　　白薇宁心里暗笑，面上却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若我不说，你们怕是不知道还要耍我多久！”　　“不，没有耍你的意思…我、我这就去把沈兄喊来同你道歉！”　　听力提升了许多，在看台下偷听完了全程的陈尔默满头问号。　　啊？我也要道歉吗？　　…　　没多久，封仲礼便从看台下头把陈尔默拉了上来。　　陈尔默虽然心中对白薇宁今日的想法有了些猜测，可脸上还是堆着几分被抓包的窘迫，苦笑着瞧着白薇宁。　　“沈公子。”白薇宁冲他微微颔首，语气不咸不淡，“上次一别，倒是许久未见了。”　　“上次”二字，倒是着重咬了咬。　　陈尔默顿时了然，这娘们点自己呢！　　他心里门儿清，面上却装出几分尴尬，道：“那日多有唐突，日后若有机会，定当亲自上门致歉。”　　白薇宁一听，也听出言外之意来——他后头会单独来找自己？　　没等白薇宁反应，陈尔默又转向封仲礼那边，叹了口气：“其实说来也是封兄一片真心，喊我去只是怕出什么岔子，别无他意，还望白小姐勿怪。”　　封仲礼只讪讪站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地瞟了一眼陈尔默。　　白薇宁听完故意沉默了片刻，才轻轻摆了摆手：“你们道歉倒是快，那这事便算过去了，只是下次不要再这般戏耍我了。”　　人既然都上来了，也不好再把他赶下去。　　只是二人约会多了个人，封仲礼到底有些遗憾——但毕竟是自己搞砸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三人落座，第二场比赛已经开始。　　马蹄声阵阵传来，封仲礼在陈尔默的旁敲侧击的助攻下卖力地给白薇宁讲解起赛马的门道，说得是口沫横飞。　　白薇宁听不太懂也不甚感兴趣，却还是耐着性子应付着，不时用余光瞥陈尔默一眼，脑海里回荡着巷子里那骇人的一幕。　　就这样两个多小时很快过去，最后一场比完，天色也渐渐斜了。　　半天下来，封仲礼只觉沈默这人真是能处！　　时不时就有话头递给自己和白小姐互动，自己今天一天同白小姐说的话那可真是能比得上以前一个月！　　好好好！早该这样的！　　封仲礼虽有些意犹未尽，二人毕竟不算男女朋友，也不好再多留，只殷勤地把白薇宁送到门口。　　“白小姐，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白薇宁笑着摆摆手，最后又看了陈尔默一眼，转身离去。　　待到白薇宁走远，封仲礼这才懊恼地转向陈尔默。　　“沈兄，我就说白小姐机灵，迟早被她瞧出破绽来…”　　陈尔默心底直撮牙花子，心想你丫的什么时候说过！？　　可陈尔默还是老老实实把这口锅先背上了，拍了拍他的肩：“白小姐也没多生气嘛！”　　封仲礼摇摇头，叹道：“今日吓我一跳，走，你我找个地方喝两盅去！“　　陈尔默却摇了摇头：“今日怕是不成，我有个长辈今日到上海，得去接一下。”　　封仲礼闻言也不勉强，摆摆手道：“那还是长辈重要，快去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