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那两个军官转身的动作只做了一半,那个可怖的身影就已经贴近了三人。 他的身影巨大,其敏捷却没有因为庞大的身体而受到一点影响。 身体越大,自重越大,所以行动起来更容易迟缓。 但那个身影仿佛完全忽略了这个定律,动作迅捷得不似人类! 下一刻,陈尔默的手在那两个护卫举起枪支之前,就已经一左一右掐住了他们的喉咙,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收紧,随后用力一扯。 那两人的喉咙顿时被捏碎,整个人被捏着喉咙狠狠往地上狠狠一折,脊椎从腰间断成两截,便死得不能再死。 【就这样!就这样!】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嗔尸欢呼着咆哮起来,这半年人间炼狱所看见的所有不平似乎在这一刻都被释放了出来,他欢欣鼓舞,他激昂喜乐。 此时,陈尔默与那军官的距离已经贴得极近,二人几乎是脸贴脸对视,那军官在陈尔默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茫然无措的脸。 他的脸瞬间煞白一片,立刻往腰间的手枪探去。 但陈尔默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捏住这个军官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另一只手捏碎了他伸向腰间手枪跨带的手,手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一瞬间,陈尔默就在没有发出巨大动情的情况下将两人瞬杀,而后又将这军官控制住。 “唔…唔…” 那军官呜咽着,呼吸有些困难,涨红了脸看着陈尔默,他悬在半空,双手徒劳地掰着陈尔默的手指。 【杀了他!】 嗔尸的声音在陈尔默脑子里炸开,带着滚烫的怒火。 他没有饕足,他还要杀死更多的人,杀死那些让他暴怒的暴行的始作俑者。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就是他——帕里奇的手下!他杀过多少人! 你数过吗!你数得清吗! 陈尔默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军官的眼球凸出来,血丝像蛛网一样爬满了眼白,他的呜咽声逐渐转为嗬嗬声,肺里最后的空气也将消耗殆尽。 不,不能杀。 但理智告诉他,死一个军官和死一个普通德国士兵,其含金量截然不同。 光是杀死这两个护卫的士兵,营区最多迎来一阵严打,但若是有军官死在了这里,那至少有三四个营区会被戒严,送进惩戒营里。 自己卡波的地位也有可能被影响,甚至被德国人迁怒,半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犹豫了一瞬,贪尸的声音紧跟着钻进他的脑子。 【决不能杀他!你疯了吗!】 【杀军官,你必然会陷于危险!万一你死了,组织怎么办!塔德乌什怎么办!米哈乌怎么办!你半年攒下来的东西就全完了!全完了!】 贪尸说的确实有道理,陈尔默咬紧了牙,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额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可嗔尸也叫嚣起来,他狂怒地大吼起来。 【为什么不杀?为什么犹豫!撕烂他的喉咙,把他的脊椎扯出来,让他看见自己的惨状!】 而痴尸仍旧没有说话。 陈尔默微微抬头看着军官,作为卡波,这个人他倒是认识。 他是帕里奇手下听话的猎犬,当帕里奇玩他那个残忍的猎杀女孩们的活动的时候,就是由他来囚犯中挑选女孩。 他更喜欢那些刚刚进入集中营的女孩,因为她们身体还算健康,逃跑得更快,能让帕里奇射杀得更久。 陈尔默看着这个军官的眼睛,想起了那些女孩们死亡时的哀鸣,想起了猎狗兴奋的吠叫。 他该死啊! 陈尔默的手指猛地收紧,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军官的脑袋便歪向一边,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死了。 嗔尸和贪尸的声音一并停下,而今木已成舟,他们便不再为这个念头而争论,因为陈尔默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杀! 唯有死亡能救赎这种蠢货! 陈尔默松开手,这军官的尸体也软软地滑到地上。 牢房里一片死寂。 囚犯们缩在墙角,全然没反应过来。 在电光火石之间,这个两米多高的陌生男人就已经将三个德国人全部杀死。 陈尔默转过身,看向科尔贝。 神父也在看着他,眼神中充斥着悲悯。 “我领你们走。”陈尔默刻意用骨头压迫着声带,改变了声音,“快——趁他们没反应过来。” 在囚犯们反应过来之前,陈尔默已经转身走了。 于是,禁闭室里的所有人都跟在陈尔默身后,那两个看门的囚犯彼此对视一眼,也跟进了逃跑的部队。 陈尔默领着他们出了禁闭室,让他们在门口稍等,而后自己又融入黑暗,在夜色的掩护下,将这里离得最近的几个哨塔上的德国士兵全部击杀。 而后,启的遮掩时间便差不多到了极限。 遮掩身形所消耗的墨水不是小数,纵使积攒了这么久,也只能支撑短期的潜行,未来真正要有完全解放的潜行能力,还要接着培养启本身才是。 探照灯暂且停下了梭巡,在德国人发现异常之前,陈尔默已经回到了走廊,带着众人在黑暗中狂奔起来。 17区的铁丝网在营地西侧,足有三米多高,顶上缠着带刺的铁丝。 这对陈尔默而言并不是什么阻拦,他走到铁丝网跟前,双手抓住两根铁柱,猛地一拉。 铁柱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啪嗒啪嗒的断裂声响了几声,铁丝网便被扯开了一个足以通过人的巨大窟窿。 “快!” 囚犯们一个接一个从口子里钻出去,科尔贝经过陈尔默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愿主看顾你。” “快走!”陈尔默心想哪那么多废话,推了他一把。 等到所有人都通过了洞口,他们站在铁丝网前,回头看陈尔默。 有人低声喊:“你不走吗?德国人不会饶了你的!” “我还有事。”陈尔默为他们指了个方向,“你们往西走,一直走,那边有片林子,再往外走就有村庄,换了衣服之后就不要再被抓住了。” 囚犯们对视一眼,终究还是狂奔起来,最后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