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暴起

　　鲁道夫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可以通过安抚死灵达到这一点，但我仍旧无法保证能达到首席的水准。”　　矮胖男人笑了一声，推了推眼镜：“别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嘛。”　　鲁道夫平静地抬起头看着两人，缓声道：“好消息是——我们这次能找希姆莱要很多人——我预计是一百个左右，能尝试很多次。”　　人体实验…　　陈尔默心头一凛，更坚定了杀死里头这几个超凡者的决意。　　但凡是个中国人都无法忍受这四个字，731的暴行就算没深入了解，也该有所耳闻。　　高瘦男人敲了敲桌子。　　“一百个…不是个小数目，希姆莱那边会不会答应？”　　“他会答应的。”鲁道夫平静道，“而且，我们也不必担心灵质的损耗，有一位葡萄牙医生发明了一项手术，能够在神秘学意味上杀死常人，这让他活着，但我们杀死他，不必承担灵质的损耗。”　　“哦？”矮胖男人有些惊讶，“什么手术？”　　“额叶切除术——”鲁道夫道，“他们实际上已经死去，而肉体却没有死去，这对我们而言是极好的人体炼成的材料。”　　“伟大的研究！”高瘦男人鼓起掌来，“有了这个手术，未来我们就不必冒着灵质衰退的风险去冒险捕捉普通人了。”　　矮胖男人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那么，今年剩下的时间，我们好好拿这些人练练手，等到灰烬新郎所执掌的一月份，我们再进行一次最严苛的尝试。”　　灰烬新郎…这位时历神执掌的是阳历一月？　　陈尔默心中了然，心中暗暗记下。　　“颂赞我们追随的智者，祂是太阳历的开始。”鲁道夫温声道，“万物都在灰烬中再生，而一月是再生之后的第一缕光。祂既是焚毁的终点，也是再生的起点。我们每一次燃烧，每一次缝合，都是在模仿祂最初的创生。”　　陈尔默趴在窗外，一动不动。　　这样看来，灰烬新郎所执掌的权柄，大概率与毁灭、再生有关？　　那么，这些人手上或许也有相关的能力。　　陈尔默不敢怠慢，提醒自己一会儿杀人一定要补刀，这群人或许有着某种再生的能力。　　“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要再尝试一下了。”矮胖男人有些亢奋地开口：“康拉德——你的伤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那个高瘦男人微微颔首，伸出右臂。　　他的右臂略微有些畸形，细细一看，大臂和小臂之间与人类截然不同，竟有三段关节。　　“我从非洲买来了狮子的骨头，重新接了上去。”高瘦男人平静道，“虽然不如锤砧的秘法，但面对寻常的行尸，我已经没有问题了。”　　“很好——”矮胖男人松了口气，他看向鲁道夫，低声道，“那你呢，鲁道夫，这些年的墓地生活把你变成了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什么时候能脱去旧皮囊？”　　“不急。”鲁道夫摇摇头，“这个状态能让我更好地和尸体说话，等我们真正取得了永生的办法，我再直接为自己塑造永生的皮囊。”　　永生？　　陈尔默皱了皱眉，这里是眠见月创造出来的虚假历史，但他们在真实历史上确有其人，那他们是否活到了现代？　　啧…　　“有时候我真敬佩你的意志力。”矮胖男人瞧着鲁道夫，感慨道，“老实说，你不会真在墓地偷吃尸体吧？”　　“没有。”鲁道夫看都懒得看他，他知道学派里一直流传着自己食尸的传闻，“我只是需要新鲜的埋骨地来维持我这种状态，很久以前，这样的地方想找都找不到呢。”　　“科学的发展啊——”矮胖男人笑了笑，向他举杯，“敬科学。”　　“敬科学。”　　鲁道夫也朝他举杯，两人的杯子轻轻碰了碰。　　高瘦男人在一旁抓了抓头，道：“我都差点忘了，你们两个都是大学的高材生。”　　“经验主义迟早要完蛋，因为灵质的隐秘性，现世和我们的世界确实是两个不交融的世界，但科学与神秘学却并非互为悖论。”鲁道夫耸了耸肩，“我到现在还有许多大学图书馆的借阅证呢。”　　“行了，未来我要学生物，就去你手下读博——鲁道夫博士。”　　“我姑且还没有博士学位，我大学肄业了。”　　“喔——”矮胖男人打断了两人的闲聊，道，“明天我就去找帕里奇，让他给希姆莱发电报。要一百个做了额叶切除手术的年轻人。”　　夜更深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矮胖男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　　陈尔默平静地与他隔着玻璃对视，可那矮胖男人却看不见藏在阴影里的陈尔默。　　他拉上了布帘。　　“行了，小伙子们——该回去了。”　　鲁道夫面无表情道：“这是我的房间——”　　“喔——博士还挺斤斤计较——”　　阴影慢慢从墙缝渗透进屋子里，陈尔默心中已经对一会儿的暗杀有了基础的决策。　　三个人里，那个高瘦男人估摸着应该是最强的，那个丑陋的男人和那个矮胖男人看上去更偏文职，他们的手段估计更偏向奇诡一些。　　先杀谁？　　先杀明面上威胁最大的，还是先解决潜在的威胁？　　陈尔默心思电转，立刻有了决策。　　杀那个矮胖男人。　　如果自己没能一击解决高瘦男人，三人缓过劲来，自己又不知道对方的手段，还真有可能翻车。　　而那个丑陋的男人说自己可以改变皮囊，陈尔默猜测他可能拥有类似灵魂转移类似的能力，或者分裂身体之类的能力。　　万一突袭没杀掉，也容易把自己陷入危险中。　　既然是暗杀，那就一定要让对方直接减员，创造更大的优势。　　三人分散开，阴影跟着矮胖男人，回到了他的房间。　　自己没空等到三人睡着了再下手了，囚犯起床的时间很早，自己本来就因为发电报耽搁了时间，再拖下去，自己就必须要回营区了。　　看着关了灯躺在床上的矮胖男人，他从阴影里缓缓探出身体，五指骨骼暴起，在他掌心形成一柄半米长的细刃。　　朝着矮胖男人的脑袋，毫不收力，暴起突袭，一刀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