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有人来长春

　　在办公室呆了一下午，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明天又是星期天，可以休息一下。下班的时候约了孟庆余，他们得去粮栈商量一下这个突发事件。　　周大力说了个消息，他隔几天就去看一下苏振民交待的伊木租的小院子，每次去都是锁着的。　　但是今天他去的时候，发现有一对小夫妻搬进去了，小两口应该是做糖葫芦或者类似的东西。周大力看见那个男的背着一背篓山楂进去。　　这意味着丁胜已放弃了那个小院子，现在他彻底服从苏振民的领导暂时不会有什么举动。　　那个跑掉的苏联人，十之八九是苏联间谍。中村带着特高课的人设伏，他以为是他暴露了，所以跳窗跑了。但是他现在没有办法离开长春。所有出口都被封锁。一个大鼻子白皮肤的人连伪装都很难，如果没有有组织地行动，他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但是要找到他也很难。城市虽然不大，却也有近百万人。藏在任意一间民房里，要找到他如同大海捞针。只能通过一些市井线索来拼凑。苏振民让周大力提醒赵铁栓，关注一下坐车的洋人。刘老四那边也要关注一下靠近码头打探的外国人。　　今天特高课没有要求特务科参加布控，可能是他们的信息还不全，又或者是在这件事上不太信任中国人。这个得周一上班以后才能得知。　　聊完正事，三人放松了一些。　　“又过了一年了，我们还是联系不上组织。”孟庆余有点感慨。　　“不知道组织上能不能确认我们还在。如果老韩到了陕北，应该能转达我们的现状。”苏振民也说。　　周大力还是他的朴素逻辑：“只要振民是按照组织上的意图在指挥我们，晚些联系其实也不打紧。现在鬼子好像查得更紧了，保长来通知苗翠花家的所有铁都要登记。”　　“那他怎么做生意？”苏振民摇摇头，“我知道日军有征收条例，大宗煤铁是他们统管。但没想到老百姓的锅铲火钳也要管。”　　“要不是你警察厅的身份，这个粮栈估计都开不下去了，现在管控越来越紧。协和面都要定量供给。”　　“日本人在备战。”孟庆余不愧在延安政策部门呆了好几年，现在又在警察厅档案室，见多就识广，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原因。　　“你是说关东军入关参战？”苏振民问。　　“这个不好说，也许和你听到的海拉尔情报有关。”　　苏振民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天阴沉沉的，开始飘起了雪花。三人赶紧把桌上的饭菜搬到周大力屋里。孟庆余则早点回警察厅去，怕下大了给困在这里。　　1939年的第一场雪下起来了，没有瑞雪兆丰年的喜悦，只有刺骨的寒风和坚硬的冰块。　　星期天的早上，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积雪上的反光，有些刺眼。积雪没过脚脖子，路上也没有人清理，偶尔看到那些不得不赶路的人，在已踩得坚硬的积雪上摔倒。　　周大力换了一双厚胶底鞋，那是苏振民从警察厅后勤处车队要来的一块汽车废胎皮，周大力让街上的鞋匠钉在一双新鞋上，现在派上用场了。他穿着出去找赵铁栓和刘老四。　　苏振民则在粮栈看店等消息。　　周大力中午时分就回来了，没有什么消息，不过赵铁栓和刘老四已经通知过了，让他们留意外国人。　　周大力身上有几块很明显的水渍。　　“是不是摔倒了？”苏振民问他。　　“是的，有点滑，路上人也不太多。”　　苏振民点点头，路上人少，而且积雪不小，那个苏联情报员现在更不好行动。得在日本人发现他之前，找到他，并取得他的信任。　　星期一涩谷叫人来叫苏振民到他办公室。　　苏振民赶紧整理了一下警服，快步跑上楼去。　　中野和涩谷坐在沙发上，刘廷勋也在，坐在沙发对面的木椅子上。　　苏振民站在门口用日语喊了声“报告”。　　涩谷示意他进来，站在刘廷勋旁边。　　“特高课专门打来电话，表扬你查到了苏联情报站，找到苏联人的电台。”中野先开口，“大日本皇军对你的忠诚和英勇很欣赏。”　　刘廷勋听到这句话显然很吃惊，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山本大佐亲手签署了给你的嘉奖令。”涩谷接着说，“中野先生极力推荐，山本大佐特批，委任苏桑为特务科特务股股长，警衔升为警佐，军饷为四十块。”　　说完，涩谷拿出一份委任状，苏振民赶紧立正。刘廷勋也站了起来，立正后接过委任状，他一会要去特务科宣读。　　警佐相当于军队里的上尉，不过这只是对中国人来说的。刘廷勋是二等警正，相当于中校，但在涩谷这个日本准尉面前同样要点头哈腰。　　“谢中野先生栽培，谢涩谷先生栽培，谢科长栽培。”苏振民向三位长官敬礼致谢。　　“全靠苏桑的忠诚和英勇。”涩谷说了一句。　　中野站了起来：“好好干，大有前途。”　　说完他离开办公室，回自己屋去了。　　涩谷也同时站了起来，走回他办公桌，拿出他的工作笔记本，翻开一页。　　“前天特高课车站执勤的人抓到一名关内来的可疑人员。”涩谷边看本子边说，“在皇军的感召下，那个人说他是来新京找人接头的。”　　苏振民看了一眼刘廷勋，刘廷勋也一脸茫然。　　涩谷接着说：“特务科重点盘查各旅馆，看看是否还有同伙。另外要检查电报局每天发往关内的电报。特别是发往北平的。”　　刘廷勋先立正说了句“是”，然后又接着问：“那个人是从哪里来的？重庆还是延安？我们也好有个重点搜查方向。”　　“不管是哪方面的，都不一定是从重庆或者延安直接来，全中国哪个地方都有可能。”涩谷并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那发往内地或者北平的电报是哪方面内容？”苏振民问，“每天发的电报太多，没有方向，也不知道什么电报可疑。”　　涩谷想了一下：“嗯，你们就查发往北平某个邮政信箱的电报，所有收件人是信箱的，你们都要登记，一条一条地核实。”　　说完他合上了本子。苏振民也不好再问什么，只能和刘廷勋立正一下告辞。　　刘廷勋和他一起去了特务股，宣读了委任状。　　“你以后就坐在里屋吧，有些保密的工作也好单独沟通。”刘廷勋看了看那间开着门的办公室说。　　“是，老师，这就搬进去。”苏振民刚说完，丁胜就喊着一组几个人过来帮忙，韩景行也赶紧叫二组的人帮忙。傅清漪赶紧进去擦桌子。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收拾停当。刘廷勋一支烟还没抽完，活就干好了。　　苏振民和刘廷勋两人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有些话，为师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刘廷勋把烟拿在手上，开始说。　　“请老师指教。”　　“日本人这么爽快同意你当股长，是因为伊木死了，他们认为特务股长这个位置风险有点大。”　　“你是说他们认为特务股长会成为军统刺杀的目标？”　　“是的，按理他们还是想派日本人来做股长，但是又怕成为暗杀目标。所以让你上去挡子弹。”　　“军统现在已经跑了，我估计一时半会还不会有人来杀我。”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还是小心一些。股长不像科长、厅长，没有副官，也没有警卫。”　　“知道了，谢谢老师关心。”　　“那你忙吧，涩谷先生交待的事情，抓紧去办。”　　刘廷勋说完回他办公室去了。后勤处的人送来了新的肩章。　　苏振民佩上新肩章后，赶紧安排韩景行带人去电报局，重点检查发往北平信箱的电报。　　于春声留在股里，苏振民计划让他到时参与搜索工作。　　涩谷透露的信息太少，火车站抓到的是什么人，到长春来找谁？这些都没有说。　　军统的人刚撤离，派人来的可能性不大。会不会是组织上派的人来找自己或者其他小组？　　这个可能性很大。但是发电报又是什么意思？　　苏振民决定下午去找中村，以感谢他上报功劳的理由去。　　今天是周一，中村应该会在特高课值班。趁自己刚升职的热乎劲过去“道谢”，现在正合适。　　看看是否能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