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打来电话让把人撤回来,特高课现在倾向于苏联情报员在行动前得到消息,从饭店跑了。所以还得另外想办法再找他的踪迹。 “你们股里那个丁胜,得好好问问他,那天就他不在。”中村在电话里说。 “明白,中村先生。今天我见到他就问他。” “你把他先扣下来,通知我一声,我过去问问他。” “好,没问题。”苏振民回答。 挂掉电话,涩谷的内线又打了进来,让上楼去开会。 到会议室里,刘廷勋在主持位上,涩谷已经坐他旁边。 汪怀坤一会也过来了。警务科的科长秦天祥也来了,坐在涩谷对面。 宋淑云还是来做记录,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上。 苏振民挨着汪怀坤坐下来,把笔记本摊开,准备记录重要内容。 “前天晚上,抗联袭击了皇军的军列。”刘廷勋先说话,“抢走了一些粮食,打死了三名皇军。当然,抗联的人也死了五个。火车脱了轨,司机和司炉不见了,特高课估计他俩也是抗联的人。” 参会的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刘廷勋咳嗽了一声,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这时涩谷说话了:“特高课勘查了现场,事发地点离新京三十公里,周围早已归屯并户,也没有山林可藏。因此,特高课判断抗联的人躲进了新京城里。” 涩谷看了一眼刘廷勋,又扫了一眼开会的人,继续说:“这一伙人有二三十人,可能是沿铁路线一路流窜到新京附近。宪兵队和特高课已在全城搜捕。特务科负责城南的搜捕工作,警务科要通知各警署,加强巡逻,发现可疑情况要立即向特务科报告。” 涩谷虽然是特务科的顾问,但他是特高课派来的人,所以秦天祥站了起来,应了一声:“是。” 涩谷挥挥手,示意他坐下,又看着苏振民和汪怀坤:“这次行动,苏桑负责,汪桑全力配合。” 两人站了起来,立正一下:“是。” “发现目标,立即通知宪兵队,你们人手不够,宪兵队有重武器。不要擅自行动。”涩谷又吩咐了一声。他并不是珍惜警员生命,而是警察和军队硬拼很可能吃亏,到时减员太多,他向上也没法交待,自己还成了光杆司令。 警察厅有武装警察,人数也不少,但是对付帮会民团可以,和抗联打仗还是有点应付不了。特务科的重大行动都会请求宪兵队配合。汪怀坤的人马只能用在抓捕联络站这些方面,也上不了战场。 散会后,苏振民拉着汪怀坤到他办公室商量了一下,每四个人一组,先在城南进行地毯式搜索和盘查。先过一遍整个区域再来划分重点区域。 汪怀坤暂时先带队出去。苏振民留下来等丁胜,他把于春声也留下来了,万一需要个帮手不至于单独面对丁胜。 接近十一点钟,丁胜终于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蚂蚁在上面都站不稳的样子。 苏振民坐在丁胜座位的对面,直接叫住他:“丁胜,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丁胜抬眼看见苏振民,脸上立刻堆上笑容:“苏股长,我去查案子。” “查什么案子?你不报告,也不给同事说。你这几天的行踪,你得交待一下。” “我是奉渡边先生的指示,出去查案子。” “少拿日本人来搪塞。渡边是特高课的组长,你是特务股的警察。” “渡边先生交待的事情,我不方便给你说。”丁胜的语气有点张扬。 苏振民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有没有把我这个股长放在眼里,你有没有把科长放在眼里?” 丁胜可能也感觉到自己失言了,在特务科,犯上可是要吃大亏。他连忙陪着笑:“我也是给股里办事,你看我还带了钱回来。” 说完他从衣服口袋里找出两张一百元的钞票:“这是给您和科长的,兄弟们都有,一人二十。” 苏振民接过钱,一把扔到丁胜脸上:“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来路不明的钱,兄弟们是不会要的。” 于春声在旁边,这时也站了起来,手放在腰间,站到丁胜背后。 傅清漪看着情况可能不妙,赶紧跑了出去,往刘廷勋办公室跑去。 丁胜的脸色青一下白一下。 苏振民继续说:“前天我们在中央饭店抓苏联间谍,就你不在,苏联间谍跑了。你现在要接受审查。” 丁胜一下激灵起来:“什么?苏联人跑了关我什么事。我是奉渡边先生的命令,查案子去了。” “查什么案子?去哪里查?” “这个…没有渡边先生的命令,不能给你说。” 苏振民一下火气上来了。对于丁胜这种犯上的行为,按照特务科的规矩,他能用任何方法处置丁胜。 苏振民一下把枪掏了出来,“咔嚓”一声,子弹上了膛。 枪口直接顶着丁胜的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毙了你。” 丁胜脸色一下全白,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时,刘廷勋过来了。 “振民,把枪放下。”刘廷勋大声喊了一声。 苏振民看了一眼刘廷勋,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慢慢把枪收了起来。 刘廷勋这时看着丁胜:“你这几天去了哪里?前天的案子和你有没关系?” 丁胜扭头看着刘廷勋:“科长,我真不能说。渡边先生吩咐过,不能告诉任何人。” “你说渡边的命令,有什么凭据?”刘廷勋又问。 “这…你可以去向他核实。”丁胜想了一下回答。 “你在警察厅干了这么多年,外出不打报告,顶撞上司。振民真把你打死了,又能怎样。”刘廷勋说话的声音比较严厉。 “科长,我真不能说。”丁胜还在解释。 刘廷勋看到地上的钞票:“这钱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在外面给兄弟们赚的钱,我刚才说给苏股长一百,给您一百。结果苏股长一把扔地上了。” “你捡起来,自己先收好。我一当科长的,不会收下属的钱。你这钱是怎么赚来的?” “就是帮渡边先生办事赚的。” “他赏你的?” “也不是吧,也算是吧。”丁胜吞吞吐吐地说。 “我会问渡边。你今天哪里也不能去,在办公室呆着。”刘廷勋说。 “是,科长。”丁胜回答。 “不行。”苏振民突然接话了,“中村先生要问他是不是和苏联间谍有关。” 刘廷勋看了看苏振民:“你是说让他去特高课?” 苏振民看向于春声:“把他先关起来,等我通知中村先生。” 于春声面露难色,看着刘廷勋。 刘廷勋挥挥手:“按苏股长说的办吧。” 于春声对着丁胜做了个请的手势。丁胜弯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然后头一甩,跟着于春声下楼去禁闭室。 刘廷勋拍拍苏振民的肩膀:“别太冲动,慢慢问清楚。” 然后回他办公室去了。 苏振民当然是故意这样做的,他得看起来像个耀武扬威的伪股长,这样丁胜的调查才有可能不成立。 中村很快就带了一个人一起来了。 于春声下楼把丁胜拉到一间审讯室。 苏振民和中村进去问他话。 “前天你去了哪里?”中村问。 “我接到渡边先生的指示,去查一个案子。” “什么案子?” “渡边先生不让说。” “什么?”中村脸色一下就不好了,“你是不是暗中通知了苏联人让他跑了。现在拿渡边出来当借口。” “真的是渡边先生安排的。”丁胜仍然不说是什么案子。 中村从腰间把枪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但他语气还是比较平和:“你要是不老实交待,你是知道后果的。” 丁胜急忙继续解释:“真的是渡边先生安排的,不信你去问他。” 中村一巴掌拍在枪上:“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丁胜吓得浑身一哆嗦:“真的是渡边先生安排的,我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中村看着丁胜,提高了声音。 苏振民也看着丁胜,他的后背开始冒汗,他不知道丁胜发现了什么。 此时,丁胜会不会说他发现了自己的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