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封山,喘息之机

　　中村立即让宪兵集合。小队长的军衔比中村高，但是他们是来配合特高课的，所以现场的战术指挥还是以中村为主。　　苏振民安排汪怀坤留下两个人处理尸体，其他人也集合一起参加行动。　　苏振民和中村走在队伍前面，远远看见东南方出城方向站着一个人，地上还躺着一个。　　走近一看，是特高课的一名特务，地上躺着的应该就是张二毛。　　那名活着的特务说，他们刚走到这里，就迎面看见过来二三十人，最前面有几个人端着步枪，后面的人都背着枪。　　特务中有人喊了一声“站住。”　　对方直接开枪，他们找地方隐蔽还击，但是手枪压不住步枪，那些人一枪打中了张二毛。其他人赶紧往城区方向跑。　　抗联并没有追他们，而是直接往东南方向快速奔跑，队伍后面有一个人还向他们逃跑的方向开枪。　　等抗联跑远了，几个特务才回到这里。张二毛腹部中了一枪，头上也中了一枪，已经没气了。　　正在商量的时候，听到河边方向有密集的枪声，于是留下一人守在原地，其他三个人跑过去报信。　　看来抗联的人是按计划在约定的时间里撤退。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两名暗哨已经牺牲。　　特高课里有一些中国汉奸成员。张二毛就是这类汉奸成员。他们可以穿日军的军装，佩戴特高课的标志，但是在特高课的日本特务眼里，他们只是挡子弹的肉盾。这类人员大多数是以前长春街头的地痞流氓，也有山里的土匪跑下山来当汉奸，图的就是能靠着日本人，凭借特高课的名份，发个国难财。他们的作战技能几乎没有，军事素质甚至比警察厅特务科的人还差很多，所以在屡次行动中被打死的往往是这类人。　　而特高课中的日本特务和朝鲜特务则是进行过严格训练的特工人员，他们的作战能力和侦察能力比二鬼子强的不是一点点，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苏振民看了一眼地上的汉奸尸体，这种人死不足惜，在日本人眼里也只不过是报表上多写个数字。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抗联的人已经往大顶子山撤退了。他们只有队伍前面的人开枪，其他人把枪背在身上，说明并不是人人有子弹，可能是把子弹集中在前面枪法较好的人手里，其他人背着空枪撤退。　　中村指挥所有人继续往东南方向追击。　　大约跑出七八里地，看到一个比较大的水潭，但是此处地势开阔，不便隐藏。所以中村命令继续往前。　　又跑了两三里地，能看到前面有一座山，在夜里形成一个巨大的黑影，感觉随时要扑向接近的人。　　到了山脚下，中村叫上苏振民一起去查看情况。　　迎面的位置没有上山的路，能清楚地看到山坡上有一些脚印。有些枯草被带起来，又落在另外一些草上面。　　“他们上山去了。”中村判断。　　苏振民“嗯”了一声。　　“我们先守住山下，现在上去恐怕要中埋伏。等天亮了，再集中力量搜山。”中村说。　　他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苏振民不能反对，只能执行。　　所有人散开呈包围队形把山围住。但是他们现在只有一百人左右，还不能完全围住这座山。　　“我再让宪兵队派点人来。”中村说，“这里至少要有一个大队才守得住。”　　“宪兵队恐怕不会派这么多人吧。”苏振民提醒中村，“二三十人在驻军看来，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恐怕他们也不会派人来。”　　“你说的对。”中村同意这种说法，“但是加派些人手总是好的，我尽量争取。满洲国军就不要指望了，他们来了还不如张二毛管用。”　　中村说完，往回跑，他不用去宪兵队，到城区边缘找个电话给宪兵队打过去。所以他不到半小时又回来了。　　趁中村走了，苏振民赶紧把于春声找过来：“你去围着山找一找可以下山的路。找到后，告诉我，记着要留一条路不能告诉任何人。”　　于春声知道苏振民的用意，他需要找一条能让抗联下山逃走的路。　　他这一圈找下来，估计得到天亮。　　过了约半小时，中村回来了。　　“渡边也来了，他带着两个分队的人。”中村说。　　“哦。他来了，听谁指挥？”苏振民问中村。　　“队长让他听我安排，谁知道他听不听。来了再说。”　　所有人围着山，宪兵组织了两个六人小组，从两个方向流动巡逻。　　苏振民想着如何给抗联补充一百发步枪子弹的事情。特务股没有配发步枪，所以他不能去领步枪子弹。而抗联干部用的手枪都是驳壳枪。日本人用的是南部十四式手枪，俗称王八盒子。特务科配的枪是美式柯尔特M1911。这三种枪的子弹都不兼容。　　正想着这些问题，渡边带着人赶到了。　　他看了一眼和中村坐在一起的苏振民，没有说什么，先安排他带来的人。　　他带来的特务只有五个人，很快就加入围山的队伍。　　两个分队的分队长可能出发时接到过命令，他们直接向中村报到，也被安排加入围山的队伍。　　安排妥当后，渡边才问苏振民：“苏桑，听说你把丁胜关了禁闭。”　　苏振民镇静地回答他：“是啊，他不听从命令，连续两天不在岗。上次搜捕苏联人时，他又不在，我们怀疑他是不是给苏联人通风报信。”　　“他不会给苏联人报信。”渡边说。　　“你怎么知道？”这是中村在旁边问的。　　“苏桑说的他不在的两天，是我叫他去办点事情。”渡边看着苏振民说。　　“哦，他也这么说。不过渡边先生要特务科配合的话，应该找涩谷先生，他来安排，而不是直接调派特务股的警员。”苏振民说。　　“你让他去干什么？查什么案子？”中村又插了一个问题。　　渡边的脸色有点不正常了：“事情紧急，所以流程上是有点问题。我会给涩谷解释的。你回去后就把他放了。”　　丁胜提供的情报，现在看起来是真实的，在特务科一直关着他，很难找到合适理由。苏振民回答：“没问题，渡边先生，等任务完成了，回去就放。”　　中村却有点不依不饶：“你究竟让他去查什么？还是你让他给你办什么私事？”　　渡边脸色沉的更厉害：“我会和长官去说的，这事你们就不要管了。”　　苏振民觉得，这事可能不是渡边让丁胜查自己这么简单。如果他怀疑自己，他早就可以直接给中村说，不必遮遮掩掩的。他现在的态度，很有可能是在做一件连特高课都不能容忍的事情。　　天边已露出鱼肚白，于春声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回来了。　　“股长，转了一圈，我都看过了。”于春声说。　　“你把地形和下山的通道给两位太君说一下。”苏振民吩咐。　　于春声把他观察到的可以上下山的地形讲了一遍，但有一条靠着溪流的通道他没有说。那条道在溪流边，不起眼，但是人可以通过。看上去不太像正经的路。沿途有不少灌木，也容易躲藏。　　“苏桑做的不错，我都忘了先探路。”中村对于春声的汇报很满意，“天一亮我们就从几个方向一起上山。”　　“中村先生。”苏振民说，“我看下午我们再进攻。刚才说的地形，需要五六百人才能全部围死，现在只有一百五十人左右，此时上去，抗联肯定找个空隙就跑了。”　　“你的意思是…”中村看着苏振民。　　“我想回厅里一趟，让厅里的两百名警察部队也过来支援。那得找我们科长，让他去找厅长才行。警察本来就是干搜山抓人的，他们参加的话，我们的把握更大。”　　中村正在考虑，渡边在一旁说话了：“我看苏桑这个办法可以。宪兵队已没有兵力。找作战部队就别想了。满洲国军靠不住，搞不好还加入抗联跟着跑了。苏桑说的派警察部队来，我觉得可行。”　　中村点点头：“好，那你赶快去找警察厅，我们下午上山。”　　渡边居然同意苏振民的说法，估计是他不想苏振民在这里老是讨论丁胜。　　苏振民也不多想了，立即起身，叫上于春声，向城里快步走去。　　又争取到了半天时间，需要立即找到补给并送上山去，并让抗联立即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