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审讯,我不知道

　　巡警冲到周大力和甫明远跟前，一把按住了甫明远。　　甫明远扭着身体，嘴里喊着：“我是特高课的，我是特高课的。”　　一个巡警一拳打在甫明远脸上：“还敢冒充皇军。”　　甫明远被打得眼前一团金光，没再喊了。低声说：“证件，证件，在我口袋里。”　　出拳的巡警搜了一下他的身，果然找出一本证件，他的脸色一下子不太正常。　　甫明远见状，想直起身体，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另一名巡警却一拳打在他脸上：“还敢伪造证件。”　　搜身的巡警一听，立即变了脸，又狠抽了甫明远几个耳光：“伪造证件，冒充皇军。你死定了。”　　甫明远刚抬起的脑袋被打得耷拉下去，嘴角渗出血迹。　　他不敢再说话了，现在两名巡警已经打了他，如果他再分辩，说不定两名巡警会杀了他，到时报个有人拒捕，冒充皇军，就算他的证件是真的，有可能也就白死了。　　在一旁的丁胜看到这一幕，一下慌了神。　　如果特务科或者特高课知道他们在查苏振民，后果是很严重的。　　二二六事件以后，日军对下克上矫枉过正，下级未经授权调查上级，又拿不出实证来，重则会被当场处死，轻则也会丢官受罚。如果渡边还在，或许还能说是受渡边的命令，而现在渡边被认定是日共，此时再说是他的指令，那无异于自认是共党。　　丁胜原本和甫明远商量的是去试探一下，找出老周身上的共党特征。如果真的只是这样查，花一两周时间，说不定真能摸出些破绽。　　但是丁胜不知道的是，甫明远在特高课快一个月了，什么情报也没提供。而中村连续几次任务失败，正处于烦躁的状态，面临上司问责。苏振民那一句“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让中村催促甫明远赶紧拿出真情报来，如果甫明远拿不出来，中村说不定会认为任务失败和甫明远有关。　　甫明远面临如此压力，他没有慢慢调查的机会，只能用这种直接的方式快速认定。　　丁胜犹豫了一阵，决定还是不要搅和这件事。赶紧混在人群里溜走了。　　巡警见甫明远不再反抗，其中一人到长丰剧院去打了个电话。　　很快就开来两辆警车，下来二十多名警察，把甫明远和老周带上车，又把检票员、报摊老板一起带回了警署。　　署长立即给特务科打了电话。　　刘廷勋带着苏振民，还有韩景行、于春声、范正宇赶了过来。　　审讯室的桌子上摆着丁胜默写的那首诗，甫明远画的斧头镰刀，甫明远的证件。　　而甫明远此时被铐在椅子上。　　苏振民看了看证件，对刘廷勋说：“老师，你看要不要请特高课的人来。他是中村先生那组的，要不把中村先生请来吧。”　　刘廷勋想了一下：“你去打个电话。”　　所有人都出了房间，把甫明远一个人铐在椅子上。过了快一小时，中村才到。　　苏振民、刘廷勋、中村进去审讯甫明远，于春声做记录。其他人开始询问带回来的证人。　　苏振民开口问甫明远：“这个是你画的？”说完，把那张画着斧头镰刀的纸举了起来。　　“是。”甫明远说，“我拿去试探共党的。”　　“谁是共党？”　　“就是放电影那个人。”　　“你怎么知道他是共党？”　　“丁胜说的。”　　刘廷勋这时站了起来，抢着问：“丁胜为什么说他是共党？”　　“丁胜说，上次有个共党换电影片的案子，放映员就是这个人，但是特务科说他不是共党，丁胜认为是。”　　那个案子当时由刘廷勋担任总指挥，也是在这间中央大街警署调查和定的案。　　“那个案子是我查的，人是我放的。丁胜是不是连我也想查。”刘廷勋有些生气，盯着甫明远问。　　“是。”甫明远轻轻地回答。　　苏振民在小院听到丁胜和伊木的对话，当时丁胜就说过要扳倒刘廷勋，丁胜可能无意中把这个意思也透露给了甫明远。　　刘廷勋一拍桌子，中村拉了他一下，他才又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苏振民继续问：“这首诗也是你写的？”　　“不是，那是丁胜写的。他说那是共觉接头的暗语。”　　刘廷勋看了一眼那上面歪歪斜斜的字：“这就是丁胜的笔迹，每次写的报告也是这样的字。”　　“如果只是试探，为什么随身带着共觉的暗语还有他们的标志？”苏振民又问。　　“我…”甫明远有点语塞。　　苏振民也把桌子一拍：“你是不是去接头的，现在接头失败了就说是试探。”　　“不是。”甫明远赶紧申辩，“我就是去试探。”　　“丁胜是个老警察，他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打草惊蛇，你们是不是在新京找不到组织？”苏振民故意这样问了半句。　　甫明远迟疑了一下：“是。”　　“所以你们就在城里，觉得谁像就去接头，想联系上共党。”　　“不是。”甫明远看了一眼中村，马上又改口：“是，我们就只是想找到共党。”　　甫明远说了一句怎么回答都是错的话，他如果否认找老周试探是为了找地下党，那他今天的行为无法解释。如果他回答是，在中村和刘廷勋听来，就是在寻找组织。　　“丁胜是你同伙？”苏振民故意用了“同伙”一词，而没有用“同党”。　　甫明远点了点头。　　“说话。”　　“是。”甫明远说。中村听见后扭头看了一眼刘廷勋。　　中村拉了一下苏振民：“问他一下苏联间谍和抗联的事。”　　苏振民点点头：“苏联间谍是你通知的吗？”　　甫明远抬起头看着苏振民：“我不知道。”　　甫明远确实不知道苏联情报员的事情，但是中村和刘廷勋审讯过很多地下党员，对“不知道”的说词非常敏感。　　“苏联间谍逃到哪里去了？”　　“我真的不知道。”甫明远又重复了一遍。但这句回答很容易让人理解成他不知道那人逃到哪里去了，而不是不知道苏联间谍的事。　　“抗联第一军是不是在南满？”苏振民继续问。　　“是。”甫明远回答，这个问题就是大街上的黄包车夫也知道答案，但是现在说出来，情况不太一样。　　“大顶子山的人是不是逃到南满去了？”　　“大顶子山？大顶子山也有抗联吗？我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大顶子山上有抗联？”苏振民追问他。　　甫明远显然有些着急：“没有，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这时，韩景行他们的问话结果也拿过来了，其他人都在现场看到过丁胜。　　刘廷勋站了起来：“通缉丁胜。”然后指着甫明远：“把他带回警察厅详细审问。”　　“那几个证人还有周海峰，怎么办？”韩景行问。　　“周海峰发现共党及时报警，是大大的良民，把他们都放了。”刘廷勋说。　　苏振民陪着两位长官回警察厅，最后的交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