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面试,有客到来

　　苏振民从洗手间回来时，那个人已经走了。刘廷勋在这里，也不好去跟踪他。　　苏振民过来又陪着刘廷勋聊了一会，刘廷勋吩咐他最近经常来看看，刚接手，需要把生意打理好，能给几个日本股东分到钱，这家俱乐部才有意义。　　此后五六天，苏振民每天晚上都来俱乐部，他总是坐在不显眼的位置上，看那个人有没有再来。　　周大力则在二楼经理室，处理每天的流水账，也不经常下来。　　有时来了一些达官贵人，苏振民还需要亲自接待。他们急需有一个合格的公关经理。　　这天，张公子也来捧场，苏振民把他安排在一个包厢。　　“你们应该找一些歌舞表演团队，还有二人转什么的，中场时有些节目，能吸引更多的人。”张公子给苏振民建议。　　“这个建议确实不错。”苏振民想了想说，“可我也不太懂这些，包括组织表演什么的，需要有个专业人员。”　　“那当然，你们可以招一个，如果有节目，你们还要做些海报，重点推几个人，就像上海滩的李香兰、周璇这些。”　　“哦，但是那更需要有文艺方面的人来负责。我们都是拿枪的…”苏振民有点尴尬地回答。　　“慢慢物色吧，那样你们的俱乐部就会赚大钱。”张公子说。　　苏振民记下了张公子的建议，抽空给刘廷勋说了一下。　　刘廷勋也是有见识的人，当下就同意这个建议，让苏振民挂出招聘的海报。　　“应聘的人，还是要把背景调查清楚，不要让抗日分子混进来了。”刘廷勋吩咐。　　“学生明白，我会叫于春声来做一下录取人的档案调查。”苏振民回答。　　“于春声？”刘廷勋点了下头，“这个小伙子不错，能干，文化也有。你可以让他先做个副组长。”　　“行，这几天我就安排一下。”　　“现在有钱人家，都不愿意当警察，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当警察的多，不过他们更上心一些。”　　“当警察是玩命的，各路抗日分子专找警察麻烦，有钱人家不想来也能理解。”　　“一个警尉补，胜过当知府。”刘廷勋说，“当了警察有了权，就有了钱，那些穷人家也可以借此翻身。”　　苏振民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当然，你不一样。”刘廷勋赶紧说，“你是有文化有知识的新警察，和他们不一样。”　　刘廷勋总是喜欢把他和他的圈子说成和别人不一样。只是他不知道苏振民确实和别的警察不一样。　　于春声被苏振民任命为二组的副组长，是韩景行的副手。一组没有变化，只是少了一个人。不过等几天还会有新人加入。　　周大力则在俱乐部接待面试的人，他选了五个人。　　正月十三，是所谓的“万寿节”，这一天是法定假日。苏振民早上就去了俱乐部。周大力约好了那五个人来复试。　　苏振民坐到经理室里，那五个人在旁边一间门上挂着“接待室”牌子的房间里等着。　　先进来的是一个名叫鲁子逸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身材偏瘦。在伪满基本上找不到胖子，协和面提供不了营养，即便是公务人员，吃的也是粗粮，纤维含量高，根本无法提供必要的热量。　　鲁子逸是长春郊区的人，家里以前有几亩地，在镇上还算是小康人家。所以一直上学上到初中，去年全家被迁到“集团部落”居住，地也种不成了，生活猛然间变得极其艰难。　　他从小喜欢表演，以前跟着镇上的二人转队伍在东北各地跑过。但他表演水平不高，所以也就没有继续干下去，不过对组织现场演出还是有一些经验。看到俱乐部招人，想来试试。如果一个月能挣十来块钱，对他家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每年警察学校大量招生，为什么不去试试，当警察收入不错。”苏振民问他。　　“我们邻居有个人去考过，分到警署不到半年，就在一次行动中被打死了，他家里也没收到一分钱的抚恤金。”鲁子逸回答。　　“所以你家里人不想让你去考。”　　鲁子逸点点头：“我们镇长说，就算是当了署长，如果被打死了，家里一样得不到一分钱。”　　“那你去那边等一会，一会所有人都见过了，我告诉你结果。”　　鲁子逸应了一声，到隔壁房间去了。　　第二个进来了。　　让苏振民心里一紧，正是那天敲桌子的人。　　苏振民看了一下他的材料，此人名叫胡启生，填的籍贯是河北邢台。家里遭了灾，全家逃荒出来。父母在路上饿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山东时遇到一帮“闯关东”的人，就跟着他们来到了长春。　　“你对文艺精通吗？”苏振民问。　　“如果要给别人说，我爷爷是票友，从小跟着他学唱戏，学画脸谱。”胡启生说。　　“给别人说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苏根水问，就不能这样回答。”胡启生淡淡地说。　　苏根水，这是苏振民的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已经快五年没有人叫过了。所有的人都只知道他叫苏振民，只有老家的人，还有泸定桥上的战友知道这个名字，当然还有培养他的李科长知道。　　“你从哪里来，谁派你来的。”苏振民已经能确定眼前的人就是收音机里的“客到来”。他抬头看着胡启生。　　胡启生见时机已经成熟，他说：“有个姓李的朋友，托我转告你两句话。”　　苏振民没有接话，安静地听他说。　　“茅台镇的白酒，泸定桥的铁索。”胡启生说。　　苏振民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跑去握手，而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是我。”　　“什么是你？”现在该胡启生来确认苏振民了。　　“苏根水，四川古蔺县水口镇人，1935年3月于贵州茅台镇入伍。同年5月改名苏振民。”苏振民用四川话说了一遍。　　胡启生站了起来，他同样说的是四川话：“我在长春城里头，寻了个把月，终于把你揪到了。”　　苏振民也站了起来，笑着走到胡启生面前。　　这回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