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超级“战士”

　　“你们知道吗？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们俩在后场待着，性价比可比上前线高多了。　　你们绝对想不到，这段时间里你们俩的模型卖得有多好。”　　罗华翘着二郎腿，靠在那辆正颠簸行驶在破损补给公路上的军用卡车后箱边上，难得屈尊站到了这两位“世界之子”面前。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根被折成奇怪形状的纸片，分别朝史蒂夫和本杰明递了过去。　　“接着。”　　“这是什么？”　　本杰明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张印着复杂纹路与数字的纸片，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不会是他想的那玩意儿吧。　　“支票。你们俩的肖像权早就被我买断了。你们不知道吗？这段时间我在后方靠卖你们的脸可没少赚。　　考虑到你们两位身份特殊，暂时也花不上这些钱，所以我把分红都存在我的私人账户里，等哪天你们有空了，随时去取。”　　“等等，我们什么时候同意过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史蒂夫一脸茫然。　　“你们成为超级士兵时签的那摞协议里就有条款。你们没看吗？”　　罗华用一种看待基本常识的表情看着他们。　　两人齐刷刷地摇头。　　谁会在下一秒就要被推进一台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的改造舱之前，还去翻那叠比《战争与和平》还厚的法律条文？　　这不是神经病吗？　　“哇，二十万美刀！原来我这么值钱！”　　本杰明已经惊喜地叫了出来，手里那张支票被他的大嗓门震得哗啦作响。　　而他身旁的美国队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数字明显多出一大截的支票，又默默扭头看了看旁边那个兴奋得快要从座位上蹦起来的士兵男孩，随后不动声色地将支票折好，揣进了上衣口袋。　　“你多少？”本杰明凑过来。　　“嗯，还好，跟你差不多。”　　经过上次那番深夜里的开导，史蒂夫多少学会了一些人情世故。　　他没有点破数字上的差距，只是含糊地应付了一句。　　而本杰明却自我感觉良好，他们俩应该差距并不大吧。　　毕竟自己可比这家伙帅多了，对吧？　　罗华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但他当然不会去拆穿这种无关痛痒的小把戏。　　“好了，两位大明星，该干正事了。”　　随着卡车驶入一片弥漫着硝烟与铁锈气息的营地，那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终于要见识到真正的战场了。　　…　　“嘿，有谁愿意跟我一起打爆希特勒那张小胡子脸吗？”　　穿着一身国旗配色演出服的史蒂夫跳上一处临时搭起的木台，对着台下黑压压一群士兵高声吆喝。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望着台上那个动作尴尬到令人脚趾抠地的男人。　　那场面别提多惨了。　　连旁边的本杰明都看不下去了，他一个箭步跃上台去，试图救场：“当然！队长，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他一边说着，一边亮出招牌式的自信笑容，顺手一拳将两个化装成德军的沙袋打得爆裂开来，里面的填充物飞了满天。　　可惜这样的卖力表演显然对底下那群糙汉没有任何吸引力。　　他们要看的是美女！　　是金发大波浪！　　是能把整个军营都烧起来的大腿和红唇，而不是两个满身肌肉的壮汉在台上像孔雀一样开屏。　　“滚下去，懦夫！我们要看金发大波浪！”不知谁先起的头，紧接着整个营地便炸了锅。　　“滚下去！一群只敢躲在后方秀肌肉的软蛋！”　　“滚啊，滚下去！”　　此起彼伏的嘘声与咒骂让本杰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他攥紧拳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看就要朝台下冲过去，却被史蒂夫从身后一把抓住手腕。　　本杰明尝试着继续用力，但是此时的史蒂夫同样也绷紧了脸，本杰明感觉自己的力气比他大，他可以挣扎得！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顺从地被对方一步步地拽回了台后。　　“你干嘛不让我们揍他们一顿？我们能赢的，我们可是超级战士！”　　本杰明低声咆哮。　　“所以超级战士就应该把拳头挥向自己人吗？”　　史蒂夫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本杰明头上。　　他瞪着眼前这个仍穿着演出服的男人，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把那股邪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撤到后台时，一群早就踩着高跟鞋、穿着亮片短裙的金发女郎已经火急火燎地从他们身边冲了出去。　　外面顿时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把帐篷掀翻的欢呼声。　　史蒂夫找了个空弹药箱，慢慢地坐了下来。　　他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那身印着国旗图案的演出服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本杰明站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骂人，想找个东西踹上一脚，可他最终只是沉默地走过去，坐在史蒂夫身旁。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在一堆弹药箱之间。　　一个穿着国旗装，一个还戴着演出用的头盔。　　外面是喧天的欢呼，里面却静得可怕。　　罗华靠在帐布边上，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了眼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盘棋局里最妙的一步，或许就是把这两个几乎堪称相反面的家伙，硬生生凑到了一起。　　就像黑袍纠察队最初打造出来的剧本一样，本来就是用来讽刺那些光明伟岸的英雄的，可是当这样的两个人走在一起时？　　谁又会被谁给影响呢？　　一个想要用拳头证明自己。　　一个想要用信念照亮别人。　　而此刻，两个人都被同一种挫败感压得说不出话来。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欣赏这出好戏，耳边便传来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紧急传讯。　　他抬起手腕，目光扫过那段由精神力直接投影在视网膜上的信息，瞳孔微微缩了缩。　　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用一种混杂着无奈与荒诞的语气喃喃道：“我勒个去，你真确定这个地方和漫威世界都能称之为小世界吗？　　那群德国家伙到底靠什么才能在这场战争里撑这么久？”　　他抬头望向营地外的天际线。　　那里，一道黑色的烟柱正从某个不该存在的位置缓缓升起，像是整个世界正在他面前一点点脱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