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升官了 丞相府深处,穿过三道回廊、两道暗门,来到一个密室。 室内不甚宽敞,四面壁上挂满了舆图,北至大漠,南及琼崖,山川关隘、河道津渡一一标得分明,连京城内外布防都清清楚楚,显然不是一个丞相该有的。 烛火来回晃动,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大明文官之首,左丞相胡惟庸负手站在正中那幅最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地图上湖南一隅,久久没有移开,眼神充满戏谑。 “清商。”胡惟庸轻声呼出一个名字。 “义父。”阴影里传来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蒙面女子,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步履极轻,落地几无声响。 “派人去湖南,”胡惟庸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舆图上,“把陈隐的底细查清楚,事无巨细” “尤其是陈隐的各种关系,我总觉得这人不简单。” “义父放心,”蒙面女子的声音清冷,仿佛早有所料一般。 “清商前日便已安排下去了,想必过几日当有消息传回。” 胡惟庸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底浮起几分赞许之色。 “你倒是想得周全。” “清商放心,你的血海深仇,义父定会帮你。” 蒙面女子低垂着眼帘,面纱下痛苦决绝的神情一闪而过。很快恢复正常,,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冷意残酷。 “义父,要不要清商先动手,把这颗钉子拔了?这小子太过跳脱,留在朝中迟早坏了义父的大事。” 胡惟庸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不急,一个小人物而已,不要打草惊蛇。” 他转回身去,手指在舆图上京城的位置轻轻点了一点,语气玩味。 “呵呵,朱元璋既然想拿他做刀,咱们不妨看看这把刀能有多快,也正好瞧瞧,老皇帝这步棋,究竟是妙手还是昏着。” 蒙面女子不再多言,躬身应了一声“是”,便又无声地退回了暗处。 “朱元璋,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湖南会馆。 一片暖融融的日光中,陈隐缓缓睁开眼来。 先是习惯性动动手指,又试着抬抬胳膊,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 “真想一觉醒来回到现代”,陈隐嘀咕道。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此刻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快,连呼吸都比往常顺畅了不少。 想到这些,陈隐特意爬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全身骨头咔咔作响,听得牙酸不已。 可能是前些天神经绷得太紧,现在一下子松懈下来,加上睡得太舒服了,身子恢复也算正常,陈隐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看见舅舅萧破月正坐在床边的木椅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副木讷模样,只是脸上有些发白,黑眼圈太明显了,是舅舅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顾自己? 陈隐心里头一暖,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舅舅,这几日辛苦你了。” 像是被陈隐突如其来的问候惊到了,萧破月睁开眼睛摇摇头,声音略带沙哑:“不辛苦。你醒了就好。”说完站起身来,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我去给你端碗粥。” 陈隐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他正坐在床沿上出神,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叩门声,又有人高声喊道: “圣旨到——陈隐接旨!” 陈隐不明所以,皇帝突然给自己旨意是几个意思,赶紧从床上跳下来,胡乱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出房门。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传旨太监,手捧明黄卷轴,面白无须,神态端方。 萧破月不知何时也回来了,端着粥碗站在廊下柱子后,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陈隐在院中跪好,叩首道:“臣陈隐,接旨。” 太监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院子里传开。 陈隐跪在地上,听着听着,眼睛便渐渐睁大了。 看来前几日自己的表现让朱元璋很满意,奖励下来了。 詹事府丞,正五品,五日后赴东宫当值,假五日,另赐宅邸一座。 之前的左允中是正六品,到詹事府丞是正五品,中间差了一个从五品,连升两级,还许了五天假、一座宅子。 这样的恩遇,莫说是新科及第不过几日,便是熬了十年八年的老臣,也未必当得起。好处越多,责任越大,朱元璋这是真要把自己架到胡惟庸的对面去了。 “陈大人,接旨罢。”太监笑着将圣旨递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陈隐回过神来,双手接过,叩头谢恩,动作做得一丝不苟。 送走了传旨太监,陈隐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那道明黄的卷轴,日头晒在脸上,暖融融的,他却觉得有些恍惚。 他低头看了看圣旨上的字迹,忍不住笑了一声。 原是想求死的,却偏偏活了下来,还活了这么一通花团锦簇、烈火烹油的光景。 笑过之后,他又轻轻叹了口气。升官赐宅,听着是好前程,可这好前程背后是什么,他清楚得很。 往后怕是没有消停日子了。 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那破系统何时才能醒来,总不能真让他一个人在这明初的浑水里折腾来折腾去吧。 接下来几日,陈隐难得清闲。 每日里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萧破月还是那副少言寡语的模样,一日三餐端到跟前,衣裳换下来便拿走洗了,话却拢共没有几句。 只是陈隐总觉得,舅舅看自己的眼神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深意,有时他一回头,正对上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每当他开口去问,萧破月便摇摇头,只说“没事”。 陈隐也不再追问,舅舅本就是那种心里有话也烂在肚子里的人,问也问不出什么。 忽然听见叩门声响,萧破月去开了门,回来时面上倒是有点意外: “外面有个当兵的,说是蓝玉将军派来的,请你过府吃酒。” 蓝这厮竟真还记得请酒这回事。 陈隐琢磨了片刻,还是按下了前去结交的念头,蓝玉这厮下场比较凄惨,还是少招惹为妙。 自己要是真的被蓝玉牵连而死,肯定算不上死谏,系统不会判定符合要求。 于是他对萧破月道:“舅舅替我回一声,就说我前几日累着了,身子还没大好,不便出门。就说改日我做东,请蓝将军过府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