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像雄英 这时,太监送来一堆批文,朱标扶了一下额头,语气略带埋怨。 “昨日的奏折还没批阅,今日怎么又这么多”。 太监赶紧殷勤的解释。“殿下,陛下那边已经截留了大部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随后朱标继续埋怨几句,“只是这些奏折又臭又长,墨迹几百字,全都词不达意,都是一堆之乎者也”。 说完摊开双手,苦笑的看着两人。 陈隐灵机一动,真想出个注意,没想到竟然被李景隆直接拉走。 两人顺势离开,陈隐实在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李景隆身后,走出了东宫。 李景隆倒是走得步子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一般,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来冲陈隐嘿嘿一笑,毫不掩饰自己愉悦的心绪: “刚刚状元公是不是想说点什么?” “你怎么知道?”陈隐还真想说点什么帮帮朱标。 李景隆闻言调侃起来。 “你陈大才子怼王在世的名号恐怕已经传遍大明境内,太子的困境抱怨,你会忍得住?” “什么怼王?”陈隐满脑子问号。 李景隆只是嘿嘿笑笑,并未解释太多。 “不过方才事关奏折秘闻,陈兄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听完李景隆的解释,陈隐心里顿时被点醒,李景隆确实考虑的更周全。 “不过话又说回来,还是陈兄有面子,小弟原只有七日之期,如今已耗去五日,正急得团团转,陈兄一来,殿下便又给了三日。” “舒坦!” 说着,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神情惬意的那副嘴脸,让陈隐真想一脚踢飞他。 陈隐站在原地,看了他半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合着此人刚刚一直都在演戏,拉自己入伙,就是为了多骗几日宽限?自己才刚应承下来,朱标便顺水推舟地延了期。 太子殿下待人也着实太好说话了些。 陈隐心中百味杂陈,终究化成一声无声的叹气,盯着李景隆那张殷勤讨打的笑脸,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东宫正殿里,两人身影渐远,眼看堪堪要消失在宫门口时,太子妃常氏端着药碗从侧殿转了出来。 太子妃着素色宫装,容貌柔婉有余,面色却有些苍白,眉眼间带着一层抹不去的倦意。 进了殿,见朱标还坐在案前批折子,常氏不由得嗔了一声:“殿下,太医说了要您好生静养,怎么又起来了?” 朱标搁下笔,抬头笑着说道:“躺了几日,骨头都要锈了。起来活动活动,倒还精神些。” 正要将药碗放在桌上,常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外,院门处,两个身影正一前一后行过,前面那个是李景隆,后面那个… 常氏端药的双手忽然定住。 双眸死死盯着后面那道背影,那人身形清瘦,步态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一根极细的针,冷不防扎进了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手中的药碗一时竟没有稳住,“啪”的一声,从手掌滑落,在砖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漆黑的药汁四溅开来,冒着淡淡的水气。 随即竟直接捞起裙摆,踉跄追上前去,马上又反应过来,停住脚步呆在原地。 听到动静后朱标站起身来:“怎么了?” 话音未落,便看见常氏脸颊上已有两行清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嘴唇微微翕动着,声音又轻又颤。 “那…那后头的人…是谁?”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院门处已然空荡荡的,只剩一截宫墙。朱标收回目光,见常氏泪流不止,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朱标很是疑惑,一向沉稳大方的常姐姐,怎会如此失态。 常氏却没有回答,只微微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殿外那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 “方才…走在李景隆后面的那个…是谁?” 朱标这才哦了一声,语气放得极轻:“那是新科状元陈隐,便是前几日在朝堂上闹出不小动静的那个年轻人。” 陈隐。 常氏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道: “臣妾方才远远瞧着…还以为是…以为是雄英…虽比雄英高些、壮些,可那走路的样子…真的好像…”。 话到最后,声音已碎得不成样子,只剩压抑的抽泣声。 朱标神情也变得伤感,伸手将常氏轻轻揽进怀里,声音有些发涩: “孤初见他的时候,也觉得面善,你这么一提…确实有几分像。” 朱标抬头望向殿外,带着几分怅然。“若是雄英还在,也该有这般大了。” 常氏靠在他肩头,依旧低声抽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嫡长子朱雄英是太子妃心里最长久的痛,也是皇家最大的忌讳,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皇宫内了。 良久,朱标双手轻轻拉住常氏的双手。 “常姐姐,前日孤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的怎样?” 常氏闻言更是伤心。 “殿下讲的那些大道理,臣妾都知晓,只是允炆那孩子,臣妾心里总觉得喜欢不起来” “确实是难为你了,先不急。” 殿中安静下来,只有压抑的哭声和地上那摊渐凉的药汁,还在升着极淡的水汽。 出了东宫,李景隆的脚步愈发轻快,嘴里恭维的话不要钱。 “陈兄大才!小弟对陈兄仰慕已久,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有陈兄出马,这桩事定然迎刃而解!”。 一口一个陈兄,李景隆叫得热络无比,倒像是多年故交似的。 听了一路,陈隐终于耐不住,只得停下脚步。 “李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只是有一桩须得说在前头,在下才疏学浅,未必能帮得上忙,你莫要抱太大指望。” 李景隆嘿嘿一笑,凑近了些:“陈兄不必过谦,那桩事确实蹊跷,小弟查了五日,实是一点头绪也无,不敢欺瞒殿下。” “只不过…?”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小弟听闻陈兄在朝堂上得罪了胡惟庸胡丞相?” 陈隐心头微微一动,面上不露声色。 “李大人张口闭口小弟,是不是过于谦虚了,按理我年岁小,才是小弟。” “事若反常必有妖,李大人就别拐弯抹角得了。” 李景隆没有解释,继续忽悠陈隐,只是马上改口了称谓。 “胡惟庸是什么人,陈兄想必清楚,你孤身一人在京城里,无根无基的,难道就不怕他暗地里使绊子么?”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五城兵马司虽不是什么显赫衙门,到底在京里有些耳目。跟着本大人混,总比陈兄一个人单打独斗来得稳妥些,陈兄觉得呢?” 陈隐看了他半天,这位“大明战神”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 他这会儿若在开口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五城兵马司类似现代的公安部门,消息渠道确实比较广,应该也用的上。 “行了,先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案子,查了五日竟毫无头绪?” 李景隆却不急着接话,只摆了摆手,笑着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陈兄随我回一趟五城兵马司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