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报国寺中的秘密 眼看夜幕渐深,四人抓紧踏入钟楼,楼中不甚宽敞,当中悬着一口巨钟,通体铜铸,高逾丈许,沉甸甸地悬在横梁之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钟面上镌满了经文,字迹因年深日久已有些斑驳,几处甚至被铜锈蚀得模糊不清。 李景隆和徐辉祖显然早已来过多次,一进门便各自靠在柱上,抱着双臂在一旁闲聊,目光随意地扫了几眼便收了回去。只有陈隐与虚浅月二人,默契的一左一右绕着大钟缓步查看,目光落得仔细。 两人全神贯注,没想到差点碰到一起,又迅速各自闪开。 陈隐绕着钟身走了一圈,很快便发觉了一处不寻常之处。 寻常寺庙的钟,只悬一根钟锤,置于钟口前方,用来撞击发声,可眼前这口钟,竟有三根钟锤,分别从三个方向伸向钟口,彼此之间约莫各成一百二十度角,均匀分布在圆形的钟沿四周。 陈隐眉头微皱,蹲下身去,三根钟锤下方,各有一滩水渍,深浅不一,有的已成干痕,有的还有些潮意,显然留下的时间不尽相同。 他伸指轻轻按了按最湿的那一处,指尖触感微凉,尚未干透。 三根钟锤,三滩水渍,位置各自一一对应。 他心中一动,抬起头来,看向李景隆:“李兄,这钟前几日响了三次,可是从第一日到第三日,每日一次?” 李景隆思索一会,随即点头:“正是如此,从第一天响起到前日,一共三次,每晚一回,昨日倒是安静了。” 说完他又眨了眨眼,“怎么,次数上有什么讲究?” 陈隐未答,看了看地面,又问道:“那三日里,夜间可都下了雨?” 李景隆和徐辉祖对视一眼,徐辉祖想了想,点头道:“确有其事,第一夜是小雨,第二夜中雨,第三夜雨势不小,陈兄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陈隐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三根钟锤,三滩水渍,三次钟声,三场夜雨,这若说是巧合,未免巧得太过离奇了。 所谓佛祖示警之说,多半是有人在暗中操弄,借了雨水的掩饰做了手脚,他心里已有了几分轮廓,只还差一处印证。 他正要将目光从地上移开,余光却见虚浅月也蹲在另一侧,同样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渍,眉尖微蹙,伸指在那片最干的水渍上轻轻按了按,又凑近了端详片刻,神色若有所思。 清冷的月光披落在丽人曼妙的身躯上,更显的朦胧神秘,犹如悬于夜空的明月,明明活生生站在眼前,却有种缥缈虚幻感,仿佛本该属于夜空,不属于人间。 既有少女鲜活娇俏,又有说不透的神秘魅惑,容貌足以和天上月亮争辉。 陈隐心有所动,第一时间看向李景隆,果然,看到李景隆满眼痴迷的盯着拿到靓影。 来不及细想,陈隐缓步走到她身侧,轻声说出自己的猜测:“虚姑娘也注意到那三处水渍了?” 虚浅月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微点螓首:“三滩水渍,深浅不一,位置恰好对应三根钟锤的方向,若仅仅是漏雨,不会这般齐整。” 陈隐笑了笑,点头赞许: “在下也这么想,此事只怕并非神佛作祟,而是有人借着雨水使了些手段,只是还需其他地方印证,倘若可以上楼顶看一眼,就再好不过了了。” 他抬头看了看钟楼顶部,那座八角楼顶离地足有三丈余高,木梯早已朽坏大半,仅存的几级踏板摇摇欲坠,不要说攀爬,看着便让人心虚。 他叹了口气:“可惜太高了些,看来得明日搬架梯子来才成。” 虚浅月收回目光,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嘴角微微弯起,露出浅浅的梨涡,更显生动明媚。她本就容貌出众,这一笑便如薄云掩月后忽然透出的清辉,皎洁中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看得陈隐微微一怔。 “想上去看看?这有何难。”。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三丈高的楼顶不过是一级台阶罢了。 陈隐还未反应过来,虚浅月已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陈兄,抓紧了。” “什么——” 他话音未落,脚下一轻,虚浅月提着他的手臂,脚尖在钟架的横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被风托起一般,轻飘飘地向上掠去。 那姿态从容轻快,只带动裙角微微翻动,丝毫不费力气,就已到了楼顶的平台之上。 陈隐双脚落地,腿却软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扶住了栏杆。 耳边风声已经停了,他定了定神,发现自己竟真的站在了三丈高的钟楼顶上,楼下的李景隆和徐辉祖仰头望来,两个人都张着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你——”陈隐转过头,看着虚浅月,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方才明明还站在下面仰头犯愁,一转眼的工夫便被提了上来,这变化来得太快,让他整个人都还愣着。 “你…你…怎么会飞!”陈隐整个人已经彻底懵了。 楼下李景隆仰着脖子喊道:“陈兄你喊什么呢?虚姐姐是年轻一辈里少有的武学好手,会些轻身功夫有什么稀奇?至于吓成这样么?” 陈隐:“…”。 他低头看了看李景隆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又偏头看了看虚浅月,后者正稳稳地站在平台上,面不红气不喘,仿佛方才露的一首小菜一碟。 这大明朝,比他想的确实要复杂不少,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才女,竟有这等身手,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想不想再去楼顶屋面上看看?” 不等陈隐答应,虚浅月又一把拉起陈隐,再次轻飘飘的已经坐在屋顶琉璃瓦面。 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陈隐干脆直接坐在瓦面横梁,静静打量四周。 月光如水一般倾斜在整个时空,斑驳的树影在这阵微风吹拂下,摇影斑驳开来。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陈隐情不自禁的念出这句诗来,不知怎滴,他突然心中一动,转头询问身侧的虚浅月。 “虚姑娘,你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虚浅月笑意盈盈。 “这句诗很多人都知道,但你是第一个说出我名字来历的人。” 这一笑,仿佛牵动陈隐心中的那根弦。 两人突然默契一般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天边的明月慢慢升起。 一阵神秘的清香传来,陈隐情不自禁的深吸鼻子。 “真希望世间万物就此停住,永恒不流逝”。 旁边的虚浅月突然耳朵微红,怔怔的看着身旁仰躺这的男子。 下面的徐辉祖突然用胳臂碰一下李景隆。 “你没发现,他们两人感觉挺般配的”。 李景隆面若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