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系统醒了又睡了 两人在院中有一搭没一搭闲谈,太阳慢慢升到中间,陈隐嘴上应付李景隆那些天马行空的闲话,心神早就飘向别处。 孔希学快要到京城了。 这位衍圣公绝非孔纳那种没有经验的憨货可比,好歹是千年世家,经义策论信手便可拈来。 倘若对方当真找上门,要当众辩经论学,自己那点半吊子的水平,恐怕撑不过第一个回合。 陈隐越想越觉得棘手,拿大义扣帽子的手段用过一次便足够,再故技重施,就落下风了。 他必须另外筹谋对策。 思绪纷飞之际,李景隆忽然转换话头:“对了陈兄,前几日薛家派人寻过我,拉来满满一车礼物,答谢我放过薛蟠,我没有收下。估摸着接下来,他们便会登门来找你。” 陈隐耳朵一动,面上装作漫不经心:“哦?都送了些什么物件?” 赶紧送点实惠的东西,金子银子什么的不嫌多。 李景隆略一回想,随口答道:“一车上好绸缎,还有几样玉器摆件,还有一些银两,其余的我未曾细看。” “薛家乃是皇商,家底殷实,出手定然不会寒酸。” 绸缎玉器可以折算成银两,倒也不是不行。 陈隐虽然身为新科状元,官俸微薄,手头一直窘迫的很,朱元璋这点确实不厚道,难怪一直被文官诟病。 若是薛家当真送礼上门,倒不妨勉为其难收下,不要白不要。 念头刚落,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仿佛某种沉寂许久的东西,缓缓苏醒。 “滴…” 声响微弱却格外清晰,只回荡在陈隐的意识之中。 陈隐浑身一震,身体僵在石凳之上。 系统?系统醒了! 一声提示过后,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接踵而至,一道沙哑疲惫的声音,缓缓自意识深处浮现。 “滴…系统重启中…当前能量不足,进入低功耗模式…” 陈隐猛然从石凳弹起身,这该死的系统终于醒了。 一旁满嘴吃食的李景隆被吓得一哆嗦,手中吃食险些脱手摔落在地。 “哎哟!陈兄你干什么!吓我一大跳!”李景隆不明所以瞪圆了双眼。 陈隐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胡乱摆了摆手:“无事,只是忽然记起一桩要紧的事。” 他定了定神,故作从容,“李兄,时辰不早,你也该回府了。” 李景隆低头望了望手里剩下大半的苹果,又抬眼望向天上太阳,满脸茫然:“这才刚到正午,我还没吃午饭呢…” “你这人也太吝啬,我刚刚给了你一千两,就这么打发我走人?” 陈隐不由分说,推着他朝外走,口中连连许诺改日做东请客,径直把人送到院门外。 李景隆还在回头高声叮嘱下次一定要记得,身后院门已经砰的一声紧闭。 陈隐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卧房,身子倒在床上,闭上双眼,在心底急切呼唤: “系统?你醒了!总算醒过来,情况如何?” 许久的沉寂过后,系统的声响才悠悠响起,声音微弱,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嗯…短暂苏醒片刻…能量储备不足,很快又要重新休眠,你有疑问赶紧紧,就挑最关键的说。” 陈隐不敢耽搁,赶紧把心里那些疑问一股脑的扔出来。 “这个世界完全错乱了,马皇后尚在人世,胡惟庸身居丞相,还有哪些武将徐达、李文忠都还活着,诸多本该逝去之人依旧活在世间。 “就连红楼之中的薛家、薛宝钗都凭空出现,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系统沉默许久,陈隐几乎以为它再度陷入沉睡,过来半天,迟缓的声音再度传来: “本系统同样检测到异常,此方世界遭到外力干扰,大量功能遭到封锁压制。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篡改历史本该行进的轨迹。” “又有力量再维护原本的历史进程,才导致偏差,如今…我已经彻底断开和后世的联系。” 陈隐心头大叫不好。“断了后世联系?那我还怎么回去?” 又是一阵短暂静默,系统缓缓回应。 “我也不清楚,或许,只有找到那股干扰力量的本源,才有回归的机会。” “这段时间我也尽力探查过,那股力量存在时机不短,但近十年力量已经大幅衰减,并且…曾经有人出手与之抗衡,压制过它。” “是什么人?”陈隐立刻追问,该不会真有什么修真玩意存在吧。 “抱歉哈,我也是第一次穿越,绑定宿主,很多功能还不熟悉,等我慢慢学习。” 陈隐:“......”。我还是第一次做人呢,系统还有第一次的?感情自己碰到了一个不成熟的系统了。 系统的声音却飞速衰弱,仿佛力量被不停抽离。 “莫急莫急…本系统能量即将耗尽…宿主先好好活着,不要再执着死谏脱身。那条路径,如今不确定是否行的通…” 话音消散,意识里那一丝微弱的联系,如同灯火被夜风一吹,戛然熄灭。 “系统?系统!” 陈隐焦急的在心中连声呼唤,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空洞死寂。 他睁开眼睛,呆呆望着房梁,久久没有动弹,方才短短一番对话,无数谜团盘旋脑海。 天地间的神秘力量,扭曲的历史,断裂的归途,十年前曾出手对抗它的神秘人。 十年前? 这三个字在他心中反复盘旋。 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了? 他缓缓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系统劝他不要再寄希望于死谏,如今和后世彻底隔绝,就算死谏成功,恐怕也只会白白丢掉性命,想回到原来的世界,机会渺茫啊。 走一步看一步,得改变策略,好好活着先。 只是自己这个怼王的人设已经树立起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在刀尖上跳舞了,不然被朱元璋发现自己退缩了,就没了磨刀石的价值。 还好朱标、马皇后还没死,历史上那个暴虐的朱元璋还没出现,一切都有机会。 腹中传来一阵咕噜的响动,陈隐才反应过来,自清晨到此刻,他滴水未进。 整座院子安安静静,大树的枝叶随风轻轻晃动,方才那场短暂的苏醒,仿佛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