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你姓陈,陈友谅那个陈 从宫里出来时,太阳已经西下。 一路上,陈隐还在琢磨官营商行的事。 朱元璋虽然没当场拍板,但也没有一口回绝,这便算是个好兆头,自己回去好好梳理清楚,多跟朱标吹吹,再给些时日,这事大约能成。 说不定等系统醒来,判定符合改变历史进程,青史留名的触发条件,自己就能马上回到现代,再也不用整天在明初天天胆战心惊了。 美滋滋,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想着想着,脚步不由得轻快了几分,回去再把账目理一理,把制冰的规模再扩一扩,以实际效果进一步打消朱元璋的顾虑。 陈隐一路轻快的哼着歌,刚一进院门,他便觉着气氛不对。 堂屋门口站着一个熟悉人,面色凝重,正是舅舅萧破月。 陈隐愣了一会,感觉惊喜的打招呼。 “舅舅,这么久了,你去哪里了?” “我跟你讲......”,陈隐正要跟舅舅说说最近自己的一些丰功伟绩。 发现舅舅表情极为严肃,陈隐话到嘴边都咽下去,心里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舅舅平日里那副木讷迟钝的模样,此刻一丝都不剩了,取而代之的是种说不上来的威严,像是一柄藏了多年的刀被抽出了鞘,终于出窍了。 “舅舅?怎么了?”陈隐试探着问了一句。 萧破月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再说。” 满心不解怎么回事,陈隐跟着进了里屋,萧破月反手将门合上,转过身来,没有半句寒暄,直截了当说道。 “胡惟庸派人去湖南老家查你了。” “就这?”还以为多大的事,陈隐随即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悠然。 “有什么好查的,我父母双亡,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他能查出什么来?” 有朱元璋和朱标的撑腰,他还真不担心胡惟庸栽赃陷害。 说完便等着萧破月附和一句,可等来的却是一阵沉默。 就这么沉默着,萧破月看着他,目光沉沉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你姓陈。”陈隐眨了眨眼:“我当然知道我姓陈。” 萧破月一字一句。 “陈友谅的陈。” 陈隐下意识地接一句。 “陈友谅的陈也是姓陈”, 可话刚说出口,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陈隐猛地抬起头,盯着萧破月的眼睛,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早就预料到这一幕,萧破月叹口气。 “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娘姓陈,是陈友谅的女儿。你,是陈友谅的外孙。” 陈隐怔住了,双眼瞬间通红,死死盯着萧破月,想确认萧破月是在开玩笑。 过了好一会儿,又猛地摇头。 “你骗我,这怎么可能!陈友谅的外孙,你还带我来京城,我现在天天在朱元璋面前蹦跶?” “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陈隐声音颤抖,当初碰到系统休眠他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感觉陈隐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萧破月继续解释。 “幸好我早有准备,我这趟回湖南,就是去处理这事的,胡惟庸的人已经摸到那边了,再晚几日,恐怕就要露馅。” 不等萧破月说完,陈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想从他的话里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出来。 “不对!你是我舅舅,你姓萧,我娘姓陈,这算哪门子舅舅?” 萧破月没有挣开他的手,别过眼镜,有点于心不忍。 “我不是你亲舅舅,当年,我是陈友谅的结拜兄弟。” “鄱阳湖一战,陈友谅兵败身死,满门被屠,我拼了命只带出了你娘一人,后来她嫁给你爹,才有了你。” 说完打住,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陈隐需要好好消化。 半晌,陈隐颓然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桌沿上,桌上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碎开。 等他扶着桌角站稳,脑子里翻来覆去,陈友谅、外孙、满门被屠、结拜兄弟。 他绞尽脑汁,想找出理由来反驳萧破月,可心底有个声音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萧破月说的是真的,他没有必要骗自己,更不会找个这么荒唐离谱又极度危险的理由。 难怪这些年舅舅总是神神秘秘的,难怪他一身武功却整日装作木讷的庄稼汉,难怪他从不与外人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定了定神,陈隐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道。 “那胡惟庸,到底查到了什么?”萧破月摇了摇头,胸有成竹。 “放心,这些年我早有布置。我已给你安排了一个稳妥的身份,贾家远支,算起来是荣国府的旁系族人。” 陈隐一愣:“贾家?那个破落户荣国府?”,没想到还能跟这个荣国府扯上关系。 说着皱了皱眉,“他们凭什么帮我?”。 哼!萧破月冷笑了一声,眼里浮起一丝饿狼般的凶光。 “因为他们不得不帮” “当年朱元璋与陈友谅争天下时,贾家明面上效忠朱元璋,暗地里也给了陈友谅不少银粮。” “他们这是两头下注,赢了哪边都保得住家族。” “这个秘密,如今只有贾家老太太、贾敬两人知道。” “他们若不肯认下你这个亲戚,我便把这桩旧账捅出去,到时候贾家绝对会被朱元璋灭族!” 听完萧破月一番话,陈隐慢慢坐下来,双手撑在膝上,抱着脑袋,低着头沉默了良久。 短短几分钟,信息太多太杂,一件接一件地砸过来,他需要把这些碎片拼到一处去。 “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办?以后老老实实的低调活着?” “做一个混吃等死,等着那天被朱元璋发现,然后被剥皮冲草?” 陈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万念俱灰。 “陈友谅还有一些旧部,张定边还活着,他在等机会,再等你!”萧破月试探的说道。 “打住,我什么都没听到!”。 熟知历史的他知道,在朱元璋和朱标手里造反,压根就是找死,等朱棣发动靖难之役的时候,说不定有机会。 难道自己转身就要站在胡惟庸那边? “如果你不想,就什么都不要做,先安安心心的把自己当做贾家的旁支。” “活着就好”。萧无月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等萧破月说完,陈隐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不堪: “等一等…你让我理一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方才说,贾家当年两头下注,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一个江湖中人,怎会清楚贾家这等隐秘?” “我本名叫萧无月,陈友谅的结拜兄弟,魔教教主!” “我不管你是谁的兄弟,还是什么教主,我现在只想静一静,你先出去!” 说的差不多了,萧破月慢慢走出房门,再关上,他望着天边的残月,心里感慨万千。 “刘伯温,当初你要求陈隐十八岁生辰,必须在贾家度过。” “到底是何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