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是哪门子比赛?

　　第62章这是哪门子比赛？　　国子监，刘三吾站在台阶上，徐徐展开手中诏书，娓娓念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治国之本，莫先于教化，童蒙启智，乃…”　　刘三吾才刚刚念了几句，朱元璋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念了，咱也听够了，直接开始吧。”　　刘三吾讪讪地闭了嘴，卷起诏书退到一旁。　　比试为期七日，陈隐与孔家各占一座阁楼别院，今日起，吃喝起居全在里面，中间隔着一道青砖墙。　　倒像是小型的春闱。　　十名蒙童现已分配完毕，个个怯生生地望着陌生的环境。　　孔家那边，孔希学领着几名大儒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柄戒尺，脸色阴沉。　　阁楼大门一关，不多时，里面便传来抑扬顿挫的诵读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孔家人恨不得把这些蒙童脑子直接掰开，好把《三字经》直接塞进去。　　反观陈隐这边的情形，简直不堪入目。　　看到十名蒙童个个神情紧张，小手紧紧抓着衣服下沿，小眼睛不知所措，到处乱飘。　　陈隐也不急，带着三女和李景隆不慌不忙摆好桌椅，再朝李景隆打了个手势。　　“李九江，把零食拿出来，折腾了半天，大家都累了。”　　李景隆闻言才反应过来，赶紧蹲下把那只大包袱解开。　　哗啦啦往外倒出一堆零嘴，蜜饯、糕点、糖块、晒干的红枣等等。　　蒙童们刚刚还缩成一团，绷紧着小脸，这会儿看到地上花花绿绿的吃食，个个眼睛发亮，甚至咽了咽口水。　　陈隐故作神秘地说道：　　“想吃吗？”　　蒙童们整齐划一地点点头。　　“吃吧，随便吃，不要客气。”　　“吃完了，我再去买。”陈隐笑眯眯地说道。　　“哇，真的随便吃吗？”一个胆大的孩子，怯生生地伸出手抓起一个糕点，急不可耐地塞进嘴里。　　其他蒙童发现是真的可以吃，个个放下心来，开心地大快朵颐。　　不一会儿，满屋子都是嘎吱嘎吱嚼东西的声响，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　　甚至有几个小朋友，彻底放开，撒开脚丫子，满院子跑开。　　陈隐含笑靠在窗边，抱着胳膊悠闲地看着，任由他们闹。　　薛宝钗和贾元春倒是察觉陈隐的用意，也很配合地跟着蒙童们嬉闹开来。　　李景隆满头大汗，左手抱着一个，右手追着一个，脚边还围着两个抓着他衣摆的孩子。　　“陈隐！你倒是让他们学啊！我这算什么，带孩子么？”　　李文忠刚好换好官袍赶到国子监，就看见眼前这一幕，嘴角一抽，捂着额头转过身走开了。　　算了，由他去吧。　　就这么嬉闹了大半个上午，围观的人已经散了大半。　　朱元璋耐着性子看了大半天，见陈隐还是带着一帮蒙童嬉闹，实在看不下去了，便甩袖离去。　　“混账东西。”　　朱标苦笑一下，又坚持多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叹口气，起身离开了。　　到了下午，陈隐那边总算有了一点动静。　　还在围观的人更是满脑子问号，这念的什么玩意？　　“波啊——”　　“嘛啊——”　　“的啊——”　　阁楼之中，薛宝钗蹲在孩子们中间，身前摆着一排木牌。她拿起第一块木牌举高，戒尺点在字符“b”上面，声音清脆：　　“来，孩子们，跟我念，b‑a…巴…”　　“b‑a…巴…”孩子们奶声奶气地跟着念。　　一切进入正轨，陈隐自己并没有亲自上场，只是时不时根据进度调整一下方法。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终于到了考核的最后一日。　　今日朝会，文武百官来得明显比平日更多，就连往日告病的老臣，都让人搀扶着过来，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比赛的分量。　　千年文脉孔家若是输了，册封衍圣公的名头就别指望了，孔家父子还要在韩宜可坟前磕头谢罪，整个家族再也无法在大明抬头。　　另一边是当朝新贵陈隐，虽再无状元公的头衔，却是陛下与太子的眼前红人，前途无量，一旦落败，便是干脆利落的一死。　　这已不只是两个人的赌约，更是整个朝堂格局的一场角力。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扫了一眼殿中大臣，朝身侧太监点了一下头。　　“传——陈隐、孔希学觐见！”太监尖细的声音打破沉默，好戏终于正式开场。　　两队人马从殿门两侧鱼贯而入。　　陈隐这边的十名蒙童，踩着松松垮垮的步伐前行，走在最前面的小男孩一进门便东张西望，一众孩子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　　直到李景隆实在看不下去，眼睛一瞪，轻咳一声，大家才乖乖低下头。　　薛宝钗三女从容得体地跟在队伍末尾。　　孔家那边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十名蒙童排成一列，规规矩矩走进大殿，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最前面的小男孩低着头，小手紧张地抓住着衣角。　　队伍最后面的一个小女孩被门槛绊了一下，下意识畏惧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儒，眼眶发红，差点哭出来。　　孔希学走在最前方，面色端凝，目不斜视。　　百官们低声窃语，不停来回打量两队人马。　　“陈隐那边孩子太没规矩，这是什么地方，简直胡闹…”　　“孔家那边倒是认真，规规矩矩，不愧是世家调教出来的。”　　“规矩再多有什么用，能读出字才算数。”　　“等着看吧，马上就见分晓了。”　　朱元璋扫过两队人站定，嘴角玩味，故意说道。　　“陈隐，孔希学，你们的赌约还要不要继续？若是不愿再比，咱也不计较。”　　孔希学率先出列，拱手躬身。　　“陛下，臣既已应约，绝无半途而废之理。”　　“倘若陈大人知难而退，孔家既往不咎”。　　这场赌约，孔家势在必得。　　陈隐闻言连忙也上前一步，挑衅道：“臣奉陪到底。”　　朱元璋哈哈一笑：“好！有骨气！”　　“此处先前还是春闱殿试，选拔咱大明最优秀的秀才，今日却成了蒙童考核，有趣，有趣！”　　朱元璋转头看向刘三吾，“刘爱卿，开始吧。”　　刘三吾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规则。　　“双方蒙童依次上前诵读《三字经》，以有效诵读字数定胜负。每方十人，合计总字数，数目多者为胜。”　　说完退后半步，沉声喊道：“开始！”　　殿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二十名孩童身上。　　孔希学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第一名蒙童的肩膀，低声道。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