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第66章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陛下，臣，等着呢。”　　陈隐这话刚输出口，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孔家人还在呢，怎么处理还不清楚。　　方才都光顾着看热闹，竟然一时没人想起来，这场比试背后，还挂着一个天大的赌注。　　按照赌约，孔希学和孔纳父子二人，要跪在韩宜可坟前，磕一百个响头。　　若是真磕了，孔家千年积累的声望，怕是要被彻底踩近泥土里，永世不得翻身。　　别再奢望册封了，往后只要提起孔家，都会想起这一墓：孔家当家家主父子，跪在是一个被他们逼死的小御史的坟前。　　还不如直接死了干脆　　想到这些，孔希学脸色灰白站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方才还能勉强撑住那一副孔家家住的体面，听到“赌约”两个字，才露出里面六神无主的惶恐。　　半个时辰前，孔希学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输，他甚至都想过陈隐跪地求饶的样子，自己再当众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想过如何借着这场胜利，顺水推舟地逼着朱元璋册封孔家，唯独没有想过自己输了怎么办。　　孔纳更是面如死灰，两条腿发软，全靠后面的门生撑着。　　孔家父子的窘态尽收眼底，朱元璋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没有急着开口。　　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孔家，好不容易把这不尊大明的千年世家逼到这一步，哪有松手的道理？　　不过，陈隐刚送了他一份“洪恩识字”的大礼，他总得礼尚往来，先表示表示。　　至于孔家怎么履行赌约，还是交给陈隐自己决定，这小子绝不会让孔家好过。　　沉吟片刻，朱元璋目光一转，忽然指着一直默不作声的胡惟庸，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胡惟庸。”　　“你看陈隐今日这份功劳，赏赐什么合适？”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这场面跌宕起伏，刺激的不行，文官之首、当朝左丞相胡惟庸，竟然一直安安静静的，这太反常了。　　若不是朱元璋点名，恐怕到散朝都没人会想起来，殿上还站着这么一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朝堂格局被陈隐这小子折腾的变样了啊。　　陈隐心里诽谤不已，都这时候看，老皇帝还是不忘煽风点火，生怕胡惟庸忘记自己。　　朱元璋乐呵呵的扫了一眼陈隐，又盯着胡惟庸，仿佛在说。　　瞧见没？这小子今日出尽了风头，你这位丞相大人，可有点压不住了。　　听到朱元璋点将自己，胡惟庸依旧温和得体，满脸含笑如沐春风，他从容出列，拱手朝朱元璋行了一礼，语气真挚。　　“回陛下，臣早就说过，陈大人乃是栋梁之材，他日必成大器，今日可见，果然名不虚传。”　　“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说完还朝陈隐微微颔首，仿佛长辈再赞许晚辈。　　突如其来的恭维，陈隐后背发凉，这老狐狸越是这样和颜悦色，便说明他越是在意。真正不在意的人，早就像韩宜可那样直接撞柱子了。　　“至于赏赐嘛…”。　　胡惟庸顿了顿，语气热诚，“臣以为，此事不宜草率，待臣回去后，会同礼部仔细研究，再向陛下呈报。”　　“毕竟陈大人立的这份功劳，非比寻常，赏赐也得配得上才是。”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就回头再说，得快些才好”。　　“陈隐也别急。”　　哼，陈隐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臣遵旨。”　　回归正题，朱元璋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看向孔希学。　　“孔希学，这赌约，你打算怎么处置？”　　真的躲不了，孔希学额头直接冒出细密的汗珠，深处衣袖颤抖的擦了擦，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　　认赌服输？去跪韩宜可的坟，又不敢当众抵赖，一时进退维谷，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半天，他才干巴巴的挤出话来。　　“臣…臣一时也无法定夺，还望陛下…示下。”　　把孔家先晾在一边，朱元璋没有接话，转而看了陈隐一眼。　　陈隐会意，却也没有急着开口逼孔家，他转过身去，朝身后的韩晴雯招了招手，从她手里接过一块木板，这是他特意为孔家准备好的，木板约莫半米宽、一米长。　　就这块平平无奇的木板，李景隆当时还抱怨这玩意儿碍事，不知道陈隐带着有何用意，这会儿见陈隐真的把木板拿出来了，李景隆和薛宝钗、贾元春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茫然。　　蓝玉倒是来了兴致，嘿嘿一笑，打趣道。　　“陈小子，你该不会现在就要让孔家父子跪上去吧？”　　“这么多人看着呢，多难为情，也不给人家留点面儿？”　　这大老粗话一出口，殿上便响起几声压不住的低笑，　　陈隐懒得搭理蓝玉，只提着那块木板，不紧不慢地走到孔希学面前，将木板轻轻放在他脚边。　　该不会真让蓝小二说中了吧，当场就要孔家履行赌约？　　真以为陈隐让他们当场下跪，孔希学和孔纳恨不得扒条地缝钻进去，还要不要人活了。　　“今日看在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上，我也不为难你。”　　说者，陈隐故意停顿了一会。　　“一百个响头，可以免了。”　　还有这等好事？孔希学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赶紧拱手，声音里带着急切。　　“陈大人所言当真？”　　“当真。”　　陈隐点点头，弯腰在木板上敲了两下。　　“你只需在这块木板上写两句话，作为韩宜可韩御史的墓志铭，如此，赌约便算清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孔希学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努力的振作起来，写两句话作为墓志铭就行？　　真有这般简单？　　殿上也是一片议论声。　　“陈隐这是…放过孔家了？”　　“不对劲啊，陈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朱标也微微皱了皱眉，特意走下台阶，想看看陈隐到底在盘算什么。　　没有理会众人疑惑的目光，陈隐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韩晴雯。　　“晴雯，你读给他听。”　　韩晴雯嘟着嘴接过来，她方才听到陈隐说“可以不磕”时，心里顿时一阵委屈，爹娘和大哥的仇，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她看清纸上那两行字时，她愣住了，仔仔细细地盯着那两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满脸问号看了一眼陈隐，陈隐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韩晴雯的眼眶突然湿润，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一个字一个字念得清清楚楚。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什么意思？文官们一个个皱起眉头，低声反复回味这两句话的意思，武将们更是摸不着头脑。　　满脸疑惑的孔希学，伸出双手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半晌，缓缓念了一遍。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突然，孔希学面色潮红，剧烈地喘着气，手里的纸滑落在地上。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陈隐，嘴唇哆嗦了好一阵，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陈隐…你好狠…好狠的心啊.......”　　话音未落，孔希学的身子便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