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又来奏疏? 事情有了转机,陈隐心情大好,这下子薛宝钗和贾元春两女执教国子监的概率大增。 陈隐离开东宫时,厚着脸皮顺着来朱标桌案上的点心,宫里的点心相比味道不错,晴雯那丫头肯定喜欢,朱标无语的赶紧挥手打发掉。 回到别院,陈隐将点心递给韩晴雯,听说是宫里来的,小丫头眼睛一亮, 随后,陈隐笑着让她去传唤薛宝钗与贾元春,有好消息。 也不绕弯子,陈隐直言不讳告知二女,太子朱标已然松口,愿意替她们向马皇后进言,希望还是挺大。 薛宝钗静静听完,面上波澜不惊,只是微微颔首,暗地里握紧小拳头。 哪成想贾元春却低头沉默许久,忽然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盈盈下拜。 “陈公子,元春…怕是不能去了。” 神情窘迫,含含糊糊。 “元春思来想去,贾家毕竟勋贵世家,元春身为嫡长女,频频抛头露面,终究不合规矩。 “若是惹得朝堂议论纷纷,反倒有损贾家声名,有损公子威名” 真被自己猜中了,陈隐听罢也不惊讶,之前总总迹象,他心中早已预料。 薛家虽是体面人家,却终究是商贾出身,贾元春是实打实的世袭侯府嫡长女,自幼恪守礼教,让她前往国子监,抛头露面授课,确实太过为难。 想到这些,陈隐并未多劝。 “好,人各有志,我也不强求,元春小姐若不愿前往,便留在府中打理日常事务吧。” 原本以为陈隐会生气,没想到这么容易说通,贾元春如蒙大赦,赶紧屈膝行礼,转身退下。 机会难得,薛宝钗抿着嘴,不等陈隐开口询问,率先开口道。 “公子放心,宝钗愿去。”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陈隐微微点头,不再多问,有些心思不必说透,彼此心知肚明便足够。 等到陈隐转身离开,韩晴雯嘴里塞满点心,轻轻扯住薛宝钗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宝姐姐,你为什么愿意去呀?那些大臣肯定会说闲话的。” 她年纪虽小,却也知道未出阁女子抛头露面,极易招来非议,心中不免为薛宝钗担忧。 轻轻梳拢一下耳边散落的碎发,薛宝钗神情落寞。 “晴雯,你不懂,薛家比不得贾家。” “商贾之家,虽不缺钱财,可在世人眼中,商贾终究是末流,士农工商,商户排在最末,再富裕,也谈不得什么地位。”说罢,薛宝钗自嘲的笑了笑。 “若能入国子监担任特聘教习,身份便截然不同,往后,对薛家有利。” ”而且......对我哥哥,也是多一条出路。” 自家兄长性情顽劣、行事不着调,身为妹妹,她能为兄长多铺一条路,也值得。 韩晴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与此同时,东宫之内。 朱标正陪着马皇后闲谈,马皇后斜倚在窗下软榻上,朱标有意无意提起陈隐提议女子执教国子监一事,特意点出南宋吴志端、前秦宣文君宋氏的典故。 末了,他还补充道:“儿臣认为他所言有理,洪恩识字简易高效,薛、贾二女示范娴熟,若让她们入国子监推广此法,于天下蒙童、读书人均是益事。” 马皇后低头轻抿一口茶水,才笑着点头。 “这个陈隐,当真是巧舌如簧,难怪能将孔希学气得晕厥,这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朱标也轻笑着附和。 “陈隐这小子向来如此,说辞犀利,确又合乎情理,倒是叫人不好反驳。” 正要接话,却见朱元璋大步走进来,手中紧捏着一份奏折,面色沉郁。 “方才说谁巧舌如簧?这般热闹?” 朱标遂将陈隐举荐女子入国子监执教的提议,细细道来。 话音刚落,朱元璋想的没想,直接否决。 “成何体统!女子入国子监执教?简直岂有此理。” 本就被奏折中的事气得心烦,朱元璋面色愈发难看。 “又是陈隐这小子在背后捣鬼吧,这小子,总是不让人省心。” 马皇后轻轻靠过去,帮朱元璋轻轻捏捏肩膀,待朱元璋气息稍平,才柔声开口。 “重八,我看这事也不急着下定论,不如让陈隐拟一份详细奏疏呈上,看过再定夺也不迟。” “他既能引前朝典故,必然是有备而来,你和标儿不是经常都那群老学究烦心,不如让陈隐这个滑头去碰碰他们,挫挫锐气也好。 有道理,朱元璋眉头展开,就让陈隐这个刺头,去碰碰那群整天跟自己讲规矩的酸秀才,这个主意好。 “也罢,就让他写,朕倒要看看,他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毛镶,你去找陈隐,就说让他写个详细的章程,咱考虑考虑。” 怎么又是我,毛骧心中满是忐忑,上次陈隐上的那道治安疏,还是他亲手呈上,险些被牵连问罪,那滋味,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皇命难违,毛镶整理好飞鱼服,轻咳一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陈大人,陛下有旨,命您草拟一份详细奏疏,详述女子入国子监执教一事。” “陛下又玩什么花样,好端端的写什么奏折?”。 陈隐嘟囔着,奏折白字黑子,万一出个岔子,可不好圆回来。 又来,毛镶假装没听见,普天之下,也就陈隐敢这么吐槽皇帝了。 “有了。”陈隐考虑片刻,一脸坏笑。 上次那道修改版治安疏,效果不错,这次来个更猛的,说不定死谏成仁和名留青史同步达成。 胸有成竹,落笔极快,陈隐几乎毫无停顿,一气呵成。 起初毛骧还暗自庆幸陈隐这么爽利,马上就觉得不对劲。 历来上表皇帝的奏疏,无一不是长篇大论、引经据典,洋洋洒洒十几页,甚至是几十页,这陈隐刷刷几个字就收笔了。 “陈大人…这奏疏,就写完了,是不是太过简短了?” “怎么,毛大人是不是有不同想法?你要不要先看看?”陈隐一脸坏笑。 毛镶刚想伸过手去接,又停住,总觉得哪里不对,最后咬咬牙接过来。 不管了,死也要死个明白。 “等等,毛大人可要考虑清楚,我这奏疏可不一般。” 越是这样,毛镶越是不放心,赶紧打开。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越看越觉得自己纯粹是活腻了,自讨苦吃,有什么好看的。 最后还有一句更劲爆的。 “陛下:你也不想大明也出一个黄巣吧。” 这哪里是奏折,分明是催命符啊,毛镶面若死灰,颤抖的跟薛宝钗说到:“薛姑娘,麻烦你帮我拿一张纸过来。” “毛大人也要上奏梳不成?”薛宝钗一脸好奇。 “不,我写的是遗书”。毛镶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