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漠北风起

　　126章漠北风起　　漠北草原上，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原，狂风肆虐，牧草被吹得七零八落，整个草原一眼望去，毫无生机。　　偌大的蒙古汗帐内，燃着三盆熊熊炭火，噼噼啪啪跳动，火星四溅。　　当代蒙古大汗也速帖儿，端坐在皇座上，目光出神，盯着帐外漫天风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年元大都陷落，北元皇庭仓皇北逃，中原故土重新尽归大明。　　洪武初年，朱元璋发动数次北伐，北元军队节节败退，直到贪台无咎闭关前，与问天阁大明立下二十年休战之约，大明才停止大规模用兵，专注休养生息。　　明蒙边界，就这样安分了二十年。　　没了历史上捕鱼儿一战那场毁灭性的打击，北元的根基得以留存。　　但是草原内部争斗从未停止，没过多久，当时大汗脱古思帖木儿死于内乱中，蒙古大草原又群龙无首，大小部落酋长割据势力，互相攻伐，漠北草原又四分五裂。　　虽有一代名将王保保独撑危局，凭仗仅存的麾下大军稳住核心，守住草原根基，奈何大势已去，加上大明暗地里四处拱风点火，王保保最终抱憾而终。　　之后，王保保的儿子伯颜帖木儿秉承父亲未尽遗志，收拢王保保遗留的残部势力，蛰伏于草原。　　待到也速迭儿趁乱而起，重新夺得汗位，伯颜帖木儿审时度势，率领部下投至也速迭儿帐下。　　伯颜帖木儿久居汉地，通晓汉家礼仪，效仿父亲王保保，给自己取了个汉名王伯颜。　　王伯颜承习父亲王保保兵法谋略，又熟知草原各部人心、势力、关系等，往后数年，王伯颜为也速迭儿征战四方，西慑瓦剌诸部，东收斡难、克鲁伦河沿岸游牧民族，恩威并举，逐一收服草原各部酋长。　　经过数年征战，战乱的蒙古草原逐渐重归一统，东起呼伦贝尔，西抵阿尔泰山，广袤的漠北草原尽数奉也速迭儿为大汗。　　在这休养生息的二十年间，蒙古大草原重新兴旺起来，逐渐形成足以南下扰乱大明的核心力量。　　世人皆知，当代蒙古大汗也速迭儿能够统一草原漠北，大多倚仗的是秉承王保保遗志、撑起大局的新一代大将王伯颜。　　也速迭儿右手搭在王座扶手上，摩挲着一块绿松石。脑海里是不是回想当年父汗妥懽帖睦尔临时前，留下的嘱托：　　养精蓄锐，再入中原。　　“养精蓄锐，再入中原。”　　也速迭儿口中难念念叨这八个字，再入中原何止是他一人的执念，整个大草原谁人不想。　　“哗啦”一声，帐帘被风掀开　　一股冷风扑进来，吹灭了一盆炭火，一道步伐沉稳的身影踏步而入。　　王伯颜步入帐中，动作利落的行了一个草原军礼，站在一边等候。　　也速迭儿站起身来，递过一杯热气腾腾的马奶酒，　　“澹台无咎终于出关了，二十年约定之期已到。”也速迭儿如释重负。　　王伯颜接过马奶酒转手放到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　　“是，无极宫那边千里传信，澹台无咎二十年闭关功行圆满。”　　“此番冲击破碎虚空失败，未能超脱世间，但武道修为再攀高峰，普天之下无人是他敌手”　　也速迭儿接过密信并未离开打开，只是捏在手里，反复摩挲。　　“破碎失败…这是好事”　　说完眼里闪过一丝的庆幸，这样更好，只要澹台无咎仍旧困在这片天地，就还是族人，仍有希望为大元所用。　　“二十年了。”　　也速迭儿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感慨：　　“整整二十年。”　　闻言，王伯颜微微颔首，眼里跃跃欲试。　　澹台无咎出关，二十年之约已满，南下的日子不远了，终于有机会完成父亲未竟之志，与徐达在战场上一较高下，想到这里，王伯颜拳头不自觉握紧。　　也速迭儿眼中亮起炽热的光芒，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衣袍扫过桌面。　　“传令漠南、漠北、辽东各部，即刻集结铁骑，清点军械，囤积粮草辎重。”　　双掌排在桌子舆图上。　　“限时半月，全军整备，随时待命南下。”　　不再多言，王伯颜郑重抱拳领命，转身走出汗帐。　　片刻之后，草原深处响起浑厚的号角声。　　千里之外金陵城。　　华盖殿上，毛骧跪着将近日陈隐一案的调查情况一一奏报。　　“启禀陛下，臣奉旨彻查贾府一案，已查明大致经过。”　　“陈隐于当日夜间误入贾府西侧空屋，屋中被人预先放置了烈性迷香，陈隐吸入后神志不清，与贾府秦氏......。”　　说到这里，毛骧停顿了一会，偷偷瞥了一下朱元璋，见对方面无表情，才继续往下禀报，朱元璋眯着眼睛，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贾府为掩盖家丑，欲在祠堂将陈隐逐出贾家，胡琏突然出现。”　　“言语间，贾府管家出言威胁韩宜可之女韩晴雯。”　　“陈隐情绪失控，误把胡琏认作赖大，出拳打死，胡琏当场毙命。”　　说完，毛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知道陛下对这个调查结果是否满意。　　文武百官个个垂着脑袋，不敢搭话，这几天被朱标这么一闹，众人老师了很多。　　朱元璋扫视一番，最后盯着御史龙子均，　　这厮现在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人堆里，生怕被朱元璋注意到，怕什么来什么。　　这老东西之前跳得最高，今天倒老实了，朱元璋微微一笑。　　“龙子均。”　　声音不大，像一道惊雷在龙子均耳边炸响。　　龙子均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臣在。”　　“来，你说说，怎么处理陈隐稳妥？”　　龙子均汗流浃背，这几日，夜夜噩梦自己被绑赴刑场，蓝玉提着刀一脸狰狞。　　“臣...臣以为...”　　这会嘴唇哆嗦，说话声音断断续续。　　“陈隐...遭人陷害...情有可原...”　　“或...可从轻处置...”　　说完，赶紧磕了个头。　　朱元璋没有接话，看向其他文官，慢悠悠地问道。　　“你们呢？”　　一群文官叽叽喳喳开来。　　“臣附议，陈隐虽有过错，然事出有因，或可从轻发落。”　　“臣附议。”　　呼啦啦，殿中跪倒一片。　　之前那些跟风弹劾、死咬着要处死陈隐的文官，都马上转了风向，翻脸比翻书还快。　　文人风骨？哪有命重要！　　朱元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帮文官，果然都是见风使舵的。　　听到这里，毛骧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毛骧。”　　“臣在。”　　“你方才说的，可有半分虚言？”　　朱元璋盯着他，眼神像一把刀子。　　“臣不敢欺君，所奏句句属实。”　　过来一会，看大家都没有反对，朱元璋拢起双手，慢慢悠悠站起来。　　“看来大家都没有意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