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设置
前一段     暂停     继续    停止    下一段

第八卷第169章末日预言家(18)

  “绝望吗,人类?”川昂戴斯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你可以呼唤同伴了,凭你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杀死我的。”

  颛王旭现在有些理解川昂戴斯的身体机能了,他的确杀死了对方,但对方的生命值就像是给了他一个回溯的机会,在死亡被承认前,将其拉回死亡前的那一刻。这就是鬼神级别的诅咒,比当年的朵皿拉克海贼团的诅咒还要强,无法破解。

  而且颛王旭明显感觉到,川昂戴斯的力量和气息比之前暴涨了数倍,他思量片刻后,开口问道......

  “骗你的,杀不死我。”

  那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像是从九幽之下浮出的寒气,又似是命运本身在冷笑。颛王旭瞳孔一缩,三环复眼急速转动,捕捉着十里之内每一寸空间的波动川昂戴斯站在原地,身体已被压成薄如纸片的残影,骨骼碎裂成粉,血肉模糊如泥,可那“生命值:一”却依旧悬于其额前,猩红如烛火不灭。

  他没死。

  不是侥幸,不是幻术,而是某种超越了生死规则的存在形式。仿佛他的命,早已不属于这片世界所能裁决的范畴。

  “你…”颛王旭低语,喉间泛起铁锈味,方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的全部魔性与神力,此刻连站立都需倚靠汉白神器支撑,“你是‘卡’?”

  川昂戴斯缓缓抬手,那被压扁的身体竟如画卷般展开,血肉重组,骨节再生,皮肤下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如同古老的铭刻在呼吸。他笑了,嘴角裂至耳根,眼中无瞳,只有一片混沌的灰雾。

  “我不是卡牌,我是持卡者。”他说,“而你,不过是闯入游戏的一枚异子。”

  话音落时,天地骤变。

  最后一重卡牌世界的边缘开始卷曲,像一张被点燃的纸页,火焰无声蔓延,烧出一道道金线勾勒的纹路。那些纹路交织成阵,化作一座悬浮于虚空的巨大王座,其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唯有手中握着一副漆黑如墨的卡组,正一张张翻动。

  每翻一页,现实就崩塌一分。

  颛王旭的复眼瞬间解析出恐怖真相:这并非单纯的战斗空间,而是由“叙事权”构筑的领域。川昂戴斯之所以不死,并非因防御无敌,而是因为他是这个故事里的主角之一。

  只要故事未终,他就不会真正死去。

  “原来如此…”颛王旭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带着久违的畅快,“你说我是异子?好啊,那我就撕了这剧本!”

  他猛然将汉白神器插入地面,四分魔性尽数引爆!

  刹那间,王级不灭体全面复苏,皮膜下涌动着三千年吞噬万魔所凝练的恶魔本源。他的双足踏裂大地,每一步前行都在虚空中留下燃烧的足迹,那是逆道经的力量在觉醒见不可见是为明,知不可知是为智,行不可行是为逆!

  复眼全开,全景真视穿透层层卡牌世界,直抵那高坐王座的“持卡者”。

  “你以为你掌控一切?”颛王旭怒吼,右拳再度蓄势,这一次,拳意不再局限于物理法则,而是融合了他在秦啷旮界登顶为王时所悟的因果篡改之力!

  “我曾在倒悬的日月下行走,在逆流的忘川中饮血!你们所谓的天命、剧情、设定,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等着被吃掉的腐肉!”

  王拳再出,名为“定界亢”的终极技并未消散,而是以另一种方式重生这一次,它不再是单纯的空间压缩,而是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拳风所过之处,卡牌文字剥落,规则崩解,连那高坐王座的持卡者指尖也微微一顿。

  “不可能!”川昂戴斯惊吼,“你怎么能影响叙事层级?!”

  “因为你忘了。”颛王旭冷笑着逼近,“我在秦啷旮吃了三千年的头颅,每一个都是曾经叱咤风云的魔王。他们的记忆、执念、因果,全都被我吞进了肚子里。其中…也有像你这样的‘持卡者’。”

  他抬起左手,掌心浮现一枚残破的卡牌,上面绘着与当前世界极其相似的图景,只是主角已化为灰烬,标题也被划去,取而代之的是三个血字:

  《败者书》

  “这不是第一次了。”颛王旭喃喃,“我早就杀过你们一次,只是那时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但现在…我想起来了。”

  他猛然捏碎那张卡。

  整个卡牌世界剧烈震颤,所有裂缝倒流回溯,时间仿佛被打乱重洗的牌局。持卡者的身影首次出现动摇,手中黑卡竟自行燃烧起来。

  川昂戴斯跪倒在地,发出凄厉哀嚎:“主人!救我!我不该质疑您!我不该妄图独立成篇!”

  然而王座上的身影沉默不语,只是缓缓合上了手中的卡组。

  下一瞬,川昂戴斯化作一张焦黑的废卡,随风飘散。

  世界清静了。

  只剩下颛王旭一人立于残破的战场上,四周是破碎的维度碎片,漂浮如星尘。他喘息着,魔性几近枯竭,但眼神清明得可怕。

  他知道,这场战斗赢了。

  但他也明白,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看见,在那最后残存的一重卡牌世界背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阴阳石录  夜,降临在阳间的边境小镇。

  雨丝斜织,灯笼昏黄,街角小摊冒着热气,卖馄饨的老妇人哼着童谣。一名青年缓步走过青石板路,身穿粗布衣裳,背负一块玉牌,腰间挂着半截断裂的汉白石片。

  他停下脚步,望着屋檐滴落的雨水,忽然开口:“这雨…和秦啷旮的脓浆不一样。”

  没人听见他说什么。

  也没人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旅人,曾在地狱爬行三千阶骨梯,啃食百万头颅,最终以一口逆道之气,反噬天命。

  他走进馄饨摊,坐下,轻声道:“一碗素馅的,多放葱。”

  老妇人笑着应声:“好嘞,客官稍等。”

  青年低头看着碗中升腾的雾气,复眼中三环微转,悄然扫过方圆十里没有敌人,没有阴谋,只有寻常烟火。

  可他仍感孤独。

  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荡,像是灵魂里缺了一块,再也补不上。

  他想起在深渊尽头看到的那一幕:镜湖映照出的虚影,是他舍弃的名字、湮灭的灵念、被天道篡改的因果。他曾是人间修士,因追寻“阴阳石”秘密误入两界碑,堕入秦啷旮,历经三千轮回,终成魔中之王。

  如今归来,记忆虽残,道果犹存。

  他已是修魔之道大成者,四分魔性加身,王级不灭体圆满,复眼通玄,王拳破界。若他愿意,挥手便可毁城灭国。

  但他不想。

  他只想尝一口人间的馄饨。

  “您的来了。”老妇人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还贴心地递上一双新筷子。

  青年点头致谢,拿起筷子,轻轻搅动汤面。忽然,他动作一顿。

  汤水中,倒映的不是他的脸。

  而是一片荒原,尸骸遍野,一朵洁白的花静静绽放。

  善之花。

  他心头一震。

  随即释然一笑。

  “原来如此…魔道修成,恶尽归真,这才是‘归璞’的真正含义。”

  他低头咬了一口馄饨,温软入腹,暖意自心而生。

  就在这时,远处钟楼传来十二响。

铛铛铛  每一声,都让他的玉牌微微发烫。

  第十二声落下时,一道低语钻入耳中:

  “找到你了,逃命之人。”

  青年缓缓抬头,望向钟楼顶端。

  那里站着一人,披着灰袍,手持一根断裂的笔杆,眼中无光,却似能洞穿万界。

  “你是谁?”青年问。

  灰袍人轻笑:“我是记录者。你不在命格簿上,却活了三千岁;你本该死于秦啷旮,却成了踏恶第一人。阴阳石的秘密,你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层面。”

  青年放下碗筷,缓缓起身:“所以呢?”

  “所以…”灰袍人抬起手,空中浮现一行血字:

异常个体:颛王旭状态:存活建议处理方式:抹除  “我要把你从所有世界中删除。”他说,“包括你的过去、现在、未来。”

  青年笑了。

  他伸手握住腰间断裂的汉白石片,低声说道:“你可以试试。”

  刹那间,复眼全开,十里之内气息流动尽收眼底。他不再隐藏,不再收敛,四分魔性轰然爆发,整个人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帝王,一步踏出,脚下青石炸裂,雨水逆流成河!

  灰袍人脸色骤变:“你竟然能在阳间动用魔域之力?!”

  “我不是动用了。”颛王旭冷冷道,“我是把这里…变成了我的魔域。”

  话音未落,他已出现在钟楼之上,右拳凝聚王拳之力,拳风尚未触及,整座钟楼便开始崩解。

  灰袍人急退,手中断笔一划,虚空浮现千层屏障,每一层皆为一页史书,记载着他曾抹杀的所有异类。

  “你逃不过历史的审判!”他嘶吼。

  “可我改写了历史。”颛王旭淡漠回应,“我在秦啷旮吃的每一口肉,都是某个‘注定失败’的反派。他们的结局被我吞下,他们的怨念为我铺路。你以为我是闯入者?不,我早就是这故事的一部分而且是最致命的那一笔。”

  王拳落下。

  千层史书如纸片般撕碎,灰袍人身形溃散,临消散前只留下一句颤抖的质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

  颛王旭立于钟楼之巅,俯瞰小镇,轻声道:

  “我想回家。”

  然后,他转身离去,背影融入夜雨。

  而在他走后不久,小镇中央的地面上,悄然浮现出一块石碑,碑文古老晦涩,唯有识得上古篆文者方可辨认:

  “昔有逆子,盗天机,食万魔,破轮回,夺阴阳。此碑镇其名,禁其迹,封其道。然若一日碑裂,则天地倾覆,善恶倒置,日月倒悬届时,王者归来。”

  此刻,碑角已现一道细微裂痕。

  某处深山古庙,香火寥落。

  庙中供奉的并非佛道神仙,而是一尊面目狰狞的魔像,周身缠绕锁链,双目紧闭。每逢月圆之夜,庙祝都会前来添油点灯,低声祷告:

  “大人,今日又有人提起您的名字。”

  魔像不动。

  庙祝继续说:“有人说您是灾厄之源,有人说您是破局之人。还有人说…阴阳石即将苏醒,两界碑将再次开启。”

  忽然,魔像眼角渗出一丝血迹。

  庙祝吓得瘫坐在地。

  只见那魔像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扬起,仿佛在笑。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年停下脚步,摸了摸胸口,低声自语:

  “心跳…怎么突然快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归来,已撬动了整个世界的因果链条。

  而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座埋藏于地底万丈的古城正在苏醒。

  城中心,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一半漆黑如夜,一半洁白胜雪。

阴阳石

哎呦文学网    阴阳石
上一章
书页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