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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四章 猪拱门,媳妇懂我

  吃过晌午饭之后,雨彻底停了。

  太阳明晃晃地挂着,空气里弥漫着被雨水洗刷过的清新草木香。

  王素素看着陈凌和孩子们捞回来的那几尾肥美鲫鱼,又瞅了眼屋檐下挂着的水灵灵的水芹菜,心里便有了主意。

  “阿凌,这天儿凉快,咱下午包饺子吃吧?猪肉水芹菜馅儿的,再用这鲫鱼熬个汤,暖暖身子。”

  王素素一边利索地系上围裙,一边对正在收拾鱼具的陈凌说。

  陈凌一听,眼睛就亮了:“这个主意好!好久没吃猪肉水芹菜饺子了,想想都馋。

  睿睿,小明,去菜园子里,拔几根葱回来…”

  “好嘞!”两个孩子应声而去,像两只欢快的小鹿。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

  王素素跟着陈凌学了几分手艺。

  今天就想着让陈凌带娃,她自己来包饺子。

  总是带娃也腻烦。

  想干点别的。

  于是和面、剁馅、调味,一气呵成。

  陈凌凑过去看,肉馅里已经加了姜末、葱花、盐和自家磨的花椒粉。

  这会儿混上水芹菜,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打,渐渐上劲。

  油润润的泛着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还是给娘带娃吧,我来和面。”

  陈凌洗了手,抓了把面粉撒在案板上,把那团醒好的面又揉了一遍。

  他手劲大,面团在他手里听话得很,三揉两揉就变得光滑柔韧。

  然后再经过揉捏、搓成长条、切成剂子、擀成圆圆的皮子,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

  “睿睿,小明,过来帮忙!”王素素朝院里喊。

  生怕两个小家伙拔完了葱,自己跑出去瞎玩。

  两个小家伙正在水渠边看鱼,闻言跑进来,手上还湿漉漉的。

  “小明,带着弟弟洗洗手,回来跟着你叔叔学擀皮。”

  “我也要学!”睿睿踮着脚。

  “那快去洗手。”

  等他们两个洗完手过来。

  陈凌笑着揪了块面剂子,搓圆按扁,拿起擀面杖示范:“看,这样,中间厚,边上薄。”

  他动作娴熟,擀面杖在手里转得飞快,眨眼间一张圆溜溜、薄厚均匀的饺子皮就擀好了。

  小明看得目瞪口呆:“叔叔,你怎么这么快?”

  “练的,熟能生巧嘛。”

  陈凌把擀面杖递给小明,“慢慢来,不急。”

  两个孩子便笨手笨脚地学起来。

  睿睿擀的皮儿歪歪扭扭,一边厚一边薄。

  小明更逗,使劲太大,把面皮擀得黏在了案板上,扯都扯不下来,急得小脸通红。

  王素素抿嘴笑,也不说破,由着他们折腾。

  她自己拿了张皮儿,舀一勺馅儿放在中间,手指灵巧地一捏一挤,一个圆鼓鼓、肚子饱满的饺子就立在盖帘上了,褶子匀称,像个月牙儿。

  陈凌擀皮儿,王素素包馅儿,配合默契。

  不多时,盖帘上就排满了白生生的饺子,整整齐齐,煞是好看。

  睿睿和小明趴在案板边,好奇地看着王素素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一个个小巧玲珑的饺子皮。

  “妈妈,我也要学包饺子!”睿睿跃跃欲试。

  “婶婶,我也要学!”小明跟着喊道。

  王素素笑着,手把手地教他们:“看好啊,这样,把馅儿放在皮中间,不能太多,不然包不住…对,手指头轻轻捏紧,边上要捏出褶子来,像小花边一样…”

  厨房里欢声笑语,弥漫着面粉的麦香、猪肉的油脂香和水芹菜特有的清香。

  康康和乐乐被高秀兰带着,坐在小车里,看着大人们忙碌。

  听着两个哥哥的笑声,也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

  陈凌擀完皮,就起身道:“我来烧水,等下饺子包好了就下锅!”

  然而刚煮上饺子没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村支书王来顺那熟悉的、带着几分焦急的嗓音:“富贵!富贵在家不?”

  陈凌闻声放下工具,迎了出去,只见王来顺额上见汗,正快步走进院子。

  “五叔,咋了?看你急慌慌的。”陈凌招呼道。

  王来顺看到陈凌,像是见了主心骨,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哎呀富贵,你可在家!快跟我去看看吧,村东头李老四和王立民两家,为头猪打起来啦!眼看就要动手,我这点老面子快压不住了!”

  “为头猪?”陈凌一愣。

  “可不是嘛!”

  王来顺拍着大腿:“李老四家那头小公猪,下雨天圈门没关好,跑出来了,把王立民家新修的院门拱了个稀烂,菜园子也祸害得不轻!”

  “王立民媳妇坐地上哭天抢地,李老四觉得冤枉,说王家熬大锅菜的潲水味儿勾引了他家猪…两家吵得不可开交,都快抡锄头了!

  我说话他们都不太听,非得让你去评评理不可!现在村里就数你说话最管用!”

  陈凌一听,这邻里纠纷可大可小,真打起来伤了和气不说,还可能闹出大事。

  他立刻道:“五叔,你别急,我这就跟你去,素素…”

  他转头朝厨房喊了一声,“我跟五叔去村东头处理点事,饺子你们先吃。”

  “哎,快去快回,小心点劝着!”王素素在厨房里应道。

  陈凌跟着王来顺匆匆往村东头赶。

  路上,王来顺简单把情况又说细了些。

  快到地方时,老远就听见激烈的争吵声和女人的哭嚎声,围观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

  王立民气得脸色通红,指着李老四的鼻子骂:

  “李老四!你存心的吧?早不跑晚不跑,偏偏俺家刚弄好园子你家猪就跑出来?这猪是不是你故意放出来祸害人的?”

  李老四是个干瘦的小老头,此刻也是满脸通红,但更多的是窘迫和着急,他跺着脚:

  “你放屁!俺家猪圈门自己坏了,猪才跑出来的,俺哪知道它能跑你家来?”

  “你咋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王立民的婆娘跳着脚骂,“我这刚出的菜苗,等着过阵子卖钱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眼红俺家!”

  “谁眼红你家了?你少冤枉人!”李老四的婆娘也不干了,冲出来加入战团。

  两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乱飞,眼看就要从动口升级到动手。

  周围的村民有劝架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指指点点的。

  “哎呀,少说两句,乡里乡亲的…”

  “就是,一头猪的事儿,别伤了和气。”

  “李老四家这猪是有点邪性,怎么专拱他老王家的门?”

  “老辈人讲‘猪来穷’,这可不是好兆头…”

  这里头,大多数是为王立民说话的。

  王立民和王立辉是亲兄弟。

  但也跟王立献和王立山是堂兄弟。

  村里都知道,立献跟陈凌走得近。

  自然大多数向着王立民说话。

  再者。

  陈王庄是陈和王两大姓,李家和广家这类属于外姓。

  明里暗里也受排挤。

  “让一让,让一让,富贵来了!”

  王来顺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喊。

  村民们见是陈凌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纷纷打着招呼:

  “富贵来了就好办了!”

  “让富贵给断断这个官司!”

  “都静静,听富贵的!”

  陈凌走进人群中心,只见场面一片狼藉。

  王立民家的新木栅栏门被拱得歪斜断裂,院子里的菜畦被踩踏得不成样子,泥地上满是猪蹄印。

  那头肇事的小公猪,正安然地趴在泥水坑里。

  李老四和王立民两人脸红脖子粗,互相指着对方鼻子骂,两家媳妇也在一旁助阵,眼看就要撕扯到一起。

  “老四哥!立民哥!”

  陈凌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都先消消火!乡里乡亲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让外人看咱们陈王庄的笑话吗?”

  见到陈凌,李老四和王立民的气焰顿时收敛了些。

  李老四抢先道:“富贵,你给评评理!这下雨天牲口跑出来,能全怪俺家吗?

  他家下雨天熬完大锅菜,就把刷锅洗碗的潲水浇菜园子,俺也是真服了,下过雨还浇菜,还用潲水浇菜,引了猪说俺眼红?”

  王立民立刻反驳:“富贵你看!门坏了,菜没了,损失谁来赔?他这明明是想赖账!”

  陈凌没有急着表态,他先是走到被拱坏的门前,仔细看了看断口和蹄印,又蹲下看了看菜地里的痕迹。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双方:

  “老四哥,立民哥,理不辩不明,咱们一件件说。”

  “首先,老四哥,猪是你家的,圈门没关严实,让猪跑出来祸害了别家,这是实话吧?

  管好自家牲口,这是咱庄稼人最基本的道理。

  这点,你认不认?”

  李老四张了张嘴,在陈凌平静的目光下,气势弱了下去,嘟囔道:

  “俺…俺也不是故意的…碰上下雨,猪圈好多年没修…”

  “俺想着把猪圈顶棚加固加固,拆了几块板子,没来得及装上,谁知道这畜生闻到香味,把剩下的门板拱开了…”

  陈凌顿时无语了。

  “老四哥,所以话说回来,还是你没看好猪啊,不能怪别人家味道大,人家是剩饭潲水的味道,不是大粪的臭味,咱们不能拿着个说事。”

  说到底,李老四和王立民这两家是邻居,但也是老冤家了。

  所以才李老四会在外人看来有点不讲理一样,抓住就不放。

  主要李老四性子闷,有点倔,王立民则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

  两家因为宅基地、排水沟、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少闹别扭。

  今天这猪一拱,简直是火上浇油。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都不掺和村里这类事。

  表面上过得去,大家互不相犯就行。

  陈凌平静的说道,随即又转向王立民。

  “立民哥,你家的损失,大家伙有目共睹,心疼是肯定的。

  但你家用潲水浇菜,这味儿下雨天一发酵,对牲口吸引力确实大。

  再者,这院门…”

  他用手晃了晃残破的门框:“也确实不太结实,要是门够牢,猪一时半会儿也拱不进来,损失或许能小点。”

  王立民听了,情绪也平复了些,但明显是冲陈凌的脸面:“那…那照富贵你的意思,就这么算了?”

  他还是希望陈凌向着他,觉得沾亲带故。

  “肯定不能这么算了。”

  陈凌看了看他们双方:“两位老哥哥,咱们村里现在正在动工,咱们是奔着好日子去的啊,不是弄得仇人遍地,火上浇油的。

  按老规矩,也按情理:老四哥家没看好猪,闹出来了这档子事。

  老四哥,我知道你心里不服。

  这么着,你家这头猪,我看着劁了,能养膘肥体壮的,等年底杀了,分给立民哥一条后腿,算是赔偿了。

  怎么样?”

  这话一出,李老四脸色缓和了些。

  一条猪后腿虽值钱,但总比赔现钱强,而且年底才给,有时间缓冲。

  王立民也松了口气。

  “一条后腿就一条住后退,富贵你这么说了,俺也就不多说啥了,怨俺家门破…”

  围观的村民纷纷点头:

  “富贵断得公道!”

  “就是这么个理儿!”

  “李老四没管住牲口,该他赔。”

  “立民你们家也少说几句嘛!”

  王来顺见状,赶紧趁热打铁:“老四,立民,富贵说得在理!为头猪,伤了几十年的邻里情分,值吗?就按富贵说的办!赶紧把猪牵回去,过年给你条猪后腿,你这两天该修门就修门!”

  当着陈凌的面,李老四和王立民互相看了看,火气都消了大半。

  一场眼看就要升级的邻里纠纷,在陈凌帮助着调解下,终于化解了。

  李老四找来绳子,在陈凌的帮助下,顺利地把那头闯祸的母猪牵回了圈里。

  看热闹的村民见事情圆满解决,也纷纷散去,嘴里还念叨着:“还是富贵说话管用。”

  “是啊,按老规矩来,谁也别吃亏,谁也别想占便宜。”

  陈凌回到农庄,王素素他们已经吃上饺子了。

  催促陈凌洗了手,坐下来一起吃。

  于是他一边吃饺子,一边把刚才的风波讲给王素素听。

  “乡里乡亲的,不就图个和气嘛。”

  “是啊,主要你现在真是村里的主心骨了,啥事都离不开你,我在想过段时间我也回村里,开始继续坐诊吧。

  你每天带着康康乐乐,骑着马赶着车,出去耍耍,省得有点小事就找你…”

  “哈哈哈,我媳妇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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