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七章 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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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凌刚把东厢房收拾利索，铺上王素素找来的干净白床单，又用烧酒擦拭了一遍准备用来处置伤口的小桌，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富贵叔！富贵叔在家不？”
是陈玉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陈凌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东西迎出去：“在呢，玉强，咋了？慌里慌张的。”
陈玉强和陈泽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陈泽手里还提着一个草编的网兜，网兜里似乎装着个东西。
“富贵叔，你家散养在河边那群大雁，死了两只！”陈玉强抹了把汗，急声道。
“啊？死了两只？慢慢说，咋回事？”
陈凌愣了一下，大雁可不好惹啊，老鹰都很少有抓大雁的，除非碰上迁徙的时候。
“也不知道咋回事，像是被什么东西祸害了！”陈泽把手中的网兜提起来。
陈凌这才看清，网兜里是两只成年大雁的尸体，脖颈以不自然的角度搭拉着，羽毛凌乱，沾着泥污和已经发暗的血渍。
最显眼的是，两只大雁的脖颈靠近背部的位置，都有几个细小的孔洞，周围的羽毛被血浸透板结，伤口不大，却透着诡异。
王素素闻声也从屋里出来，看到大雁尸体，惊呼一声：“呀！怎么搞的？是让野猫子咬了吗？”
“不像野猫。”
陈凌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眉头紧锁：“野猫咬伤多是撕扯痕迹，伤口不会这么整齐细小…这看着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的尖牙咬穿的。”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伤口的大小和间距。
“看这牙印，非常小，但很深，直接咬穿了脖子，一击致命。”
“如果是黄鼠狼或者狐狸，伤口会比这个大，而且通常会吸血。”
“这伤口…太干净利落了，像是专门冲着要命去的。”
“可不是嘛！”
陈玉强：“俺们也觉得邪性！发现的时候，雁群乱糟糟的，死的就倒在河滩草窠窠里，要不是六妮儿他们去河边摸螺蛳看见，我们都不知道。”
“关键是！”
陈泽补充道，脸上带着困惑：“阿福阿寿这几天不是常在那边转悠吗？昨天下午俺们还看见阿寿在河滩上趴着呢！啥玩意儿这么大胆子，敢在老虎眼皮子底下作案？”
这话点醒了陈凌。
是啊，阿福阿寿作为这片区域的“霸主”，它们的气息对绝大多数野兽有着极强的威慑力。
寻常的豺狼狐狸绝不敢在它们频繁活动的区域猎食，更别说去动明显和人类关系亲近的雁群了。
这不符合常理。
“走，带我去看看现场。”
陈凌站起身，神色凝重，怕再出现什么过山黄之类的东西。
“我们也去！”小明和睿睿他们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你们在家待着，听话。”陈凌摆摆手，对王素素说，“我去去就回，看好娃娃们，别乱跑。”
王素素点头：“你小心点。”
陈凌跟着陈玉强二人快步往村南河边走去。
河边那片熟悉的浅滩和芦苇荡，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雁群没有像往常一样悠闲地嬉戏觅食，而是聚在离岸稍远的一片水面上，显得有些惊惶不安，不时发出“嘎嘎”的警惕鸣叫。
几只担任警戒的成年大雁伸长脖子，紧张地四下张望。
发现现场的是六妮儿和喜子几个小娃娃，他们此刻还守在原地，小脸发白，看到陈凌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围了上来。
“富贵叔！你看，就在那儿！”六妮儿指着一处被踩踏倒伏的草丛。
陈凌走过去，蹲下仔细勘察。
草丛里有明显的挣扎痕迹和散落的羽毛，泥土上留下了些许凌乱的爪印，非常浅，而且很小，比猫脚印大不了多少，形状也有些奇特，不像常见的兽类。
他拨开草丛，在更靠近水边的湿润泥地上，发现了几个相对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约莫成人拇指第一节大小，四趾，有尖细的爪印，排列方式…
陈凌眯起眼睛，用手指轻轻描摹。
“这脚印…”他沉吟道：“不太像是天上飞的…”
“富贵叔，是啥东西啊？是不是过山黄又来了？”喜子紧张地问，其他孩子也屏住呼吸。
陈凌摇摇头，笑了：“这可不是过山黄，你们没见过过山黄，过山黄是跟老虎似的，不是妖魔鬼怪，就是黄色的獠牙很长的老虎，眼前这个…倒有点像…黄喉貂？”
“黄喉貂？”陈玉强和陈泽面面相觑。
“嗯，一种林子里的小型猛兽，比黄鼠狼大点，浑身黄毛，喉咙那块是白色的，特别灵活凶猛，号称‘金刚狼’，经常敢袭击比它大得多的动物。”
陈凌解释道：“之前跟献哥他们进山，那个时候你跟玉强在外边打工，应该是没见过，它们见到阿福阿寿也不跑，反而观察、张望。”
“黄喉貂胆子大，性子凶，而且往往是成群活动。”
“如果是它们，倒确实有可能不太怕老虎残留的气味，，尤其是趁阿福阿寿不在这片的时候动手。”
“可咱们这儿，以前还真没听说过有这玩意儿啊？难道也是从大秦岭里跑出来的？”陈泽挠头。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
陈凌站起身，望向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这两年山里东西多了，一些以前不见的玩意儿，保不齐就从老林子里扩散出来了。”
他走到水边，雁群看到他，似乎安定了一些，有几只还向他这边游近了些，发出“嘎嘎”的叫声，像是在诉苦。
陈凌清点了一下数量，除了死掉的两只成年大雁，似乎…还少了两只半大的亚成体雁。
看来损失不止明面上的两只。
“六妮儿，你们几个也听着，”
陈凌又对孩子们说，“最近天黑前必须回家，不许在河边逗留，听到没？这玩意儿能咬死大雁，对娃娃也一样危险。”
孩子们见陈凌脸色严肃，都乖乖点头。
陈凌又围着河滩仔细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那神秘的袭击者来去无踪，除了那几处微小的痕迹，几乎没留下什么。
回到农庄，天色已经擦黑。
王素素和爹娘都等着他吃饭，饭菜在锅里热着。
“查清楚是啥了吗？”王素素一边给他盛饭一边问。
“有点头绪，可能是黄喉貂，但不能完全确定。”
陈凌扒了口饭，把现场情况和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玩意儿个头不大，但不好对付，灵活又凶猛，阿福阿寿的威慑对它们效果可能有限。”
“那咋办？总不能天天守着雁群吧？”高秀兰担忧地说。
陈凌闻言笑道：“这东西最怕空中威慑，阿福阿寿是地上的王，管不了太宽，得把二秃子叫回来了。”
“二秃子？”
“对啊！二秃子眼神好，飞得高，有它在天上盯着，啥东西想靠近都难！”
“嗯。”
陈凌点点头：“二秃子带着它的两个跟班，巡逻范围大，对付这种小东西正合适。
我明天一早多吹几遍口哨，把它们从羊头沟招回来。”
说到明天…
陈凌又想起蛆蛆虫的事，赶紧几口吃完饭：“你们先吃，我再去准备点东西。”
他回到临时布置的“诊疗室”，意识沉入洞天。
之前培育的蛆虫已经孵化出了一批，白白胖胖，在特定的药材残渣上蠕动，活性十足。
他小心地取出一部分，用洞天里干净的湿树叶包好，准备明天使用。
同时，又把一些有助于消炎生肌的草药拿出来，研磨成粉备用。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凌就起来了。
他先去大棚那边的大雁窝看了看，雁群经过一夜的休整，似乎平静了一些。
但依然能看出惊魂未定的样子。
陈凌稍稍放心，回家简单吃了点早饭，便对王素素说：“我进山一趟，在山里给二秃子传信，估计晌午前能回来。
要是…要是港岛那些人先到了，你就让他们先在家里歇着，就说我有点急事，很快回来。”
“行，你去吧，路上小心点。”
王素素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陈凌吹了声口哨，黑娃和小金立刻从狗窝里窜出来，兴奋地摇着尾巴。
他想了想，没带阿福阿寿，两只老虎目标太大，可能会惊扰山林。
一人两狗，沿着熟悉的山路向深山走去。
清晨的山林空气格外清新，露珠在草叶上滚动，鸟鸣声此起彼伏。
陈凌一边在山里走着，一边吹响鹰哨。
这是专门呼唤鹰隼的。
二秃子离得远也能听到，比鸽子身上挂着的鸽哨传的还要远。
再者，二秃子不一般，听到动静就明白什么意思的。
走到半路，经过一片松林时，黑娃和小金忽然停下脚步，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警惕地望向侧前方的密林。
陈凌也立刻停下，凝神望去。
只见林间空地上一片狼藉，散落着不少羽毛，看颜色和大小，像是野鸡或者野鹌鹑的。
空地中央，一只野鸡的尸体躺在那里，脖子被利落地咬断，伤口…和陈凌昨天看到的大雁伤口极为相似！
陈凌心中一凛，蹲下身仔细查看。
现场除了野鸡的羽毛和脚印，还有几枚小巧而清晰的爪印，和昨天在河滩泥地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果然是这东西！
它竟然跑到离村庄这么远的山林里来了？
看来活动范围不小。
而且，看这现场，它是在这里进食了。
这说明，它的巢穴或者惯常活动的区域，可能离此不远。
陈凌示意黑娃和小金分散开，小心地在周围搜索。
很快，小金在一处灌木丛下发出了轻微的吠叫。
陈凌走过去，拨开灌木，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土洞入口，洞口只有碗口大小，周围光滑，有明显的进出痕迹，洞口还散落着几根细小的黄色毛发。
“找到你的老窝了…”陈凌眼神锐利。
他没有轻举妄动，这种小型猛兽往往非常机警，而且很可能不止一只。
他需要二秃子来对付它们。
他记下这个位置，继续向山中湖方向前进。
越靠近山中湖，空气中的水汽越重，鸟鸣声也越发密集嘹亮。
当他拨开最后一片挡眼的树枝，看到那如同翡翠般镶嵌在群山之中的湖泊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清澈的湖面上，七八只丹顶鹤正在优雅地踱步觅食。
而在湖心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傲然而立。
正是二秃子！
“好家伙，你这咋还悄悄摸摸的回来…”陈凌见到自家鹰隼顿时笑了。
它似乎比前段时间又神骏了些，羽毛在晨光下泛着黑金色的金属光泽，锐利的眼睛扫视着湖面，宛如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它的两只苍鹰跟班则在不远处的空中盘旋警戒。
似乎是感应到陈凌的到来，二秃子转过头，目光投向陈凌的方向，随即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唳唳鸣！
“唳——！”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亲昵。
陈凌脸上露出笑容，冲它挥了挥手。
二秃子立刻展开巨大的翅膀，从岩石上一跃而下，朝着陈凌滑翔而来，带起一阵劲风，稳稳地落在了陈凌身边，用坚硬的喙喙轻轻蹭了蹭陈凌的鞋子。
“好家伙，你这在羊头沟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陈凌笑着摸了摸它顺滑的羽毛：“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你回去镇镇场子。”
二秃子歪着头，似乎听懂了，又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它用喙喙整理了一下翅膀下的羽毛，然后昂起头，看向陈凌来的方向，那正是发现神秘野兽踪迹的松林所在。
“走，带你去认认路，以后那片地方，还有村南的河滩，都归你巡逻了！”
陈凌手臂一振，二秃子再次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指令般的鸣叫，那两只苍鹰跟班立刻汇合过来。
三只猛禽组成一个编队，朝着陈凌指示的方向飞去。
黑娃和小金也兴奋地叫了两声，在前头带路。
有了二秃子空中侦查，事情就简单多了。
当陈凌带着狗回到那片松林时，二秃子正在低空盘旋，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土洞入口。
陈凌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着。
只见二秃子忽然一个俯冲，快如闪电般用爪子狠狠刨了一下洞口附近的泥土，然后迅速拉高。
就在二秃子拉高的瞬间，一道黄影快如闪电般从洞中窜出。
那东西体型肥硕，浑身覆盖着棕黄色的皮毛。
竟然不是黄喉貂…
而是一头小豹子一样的东西。
它极其灵活，一出洞就试图往旁边的密林里钻。
但二秃子似乎早有预料，在空中一个优雅的转身，再次俯冲下来，巨大的翅膀带起的风压几乎将其掀了个跟头！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苍鹰也从侧翼包抄过来，尖啸着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