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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闷响声不绝于耳,灰蒙蒙的空间内光影乱闪,能量余波四散。陈阳本体在静室内额头已微微见汗,这种隔空全力施为对心神的消耗不小。
然而,一通狂轰滥炸之后,结果让他郁闷无比。
那空间壁垒仿佛拥有无限的韧性,任你千般法术打来,它自巍然不动,最多泛起几圈涟漪,将所有攻击的能量悄无声息地吸收、化解。别说打破了,连个像样的凹陷都没留下。
“呼…呼…”
陈阳的神识虚影在这空间内都显得有些“黯淡”了,那是心神消耗过大的表现。
他停下徒劳的攻击,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硬的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怒火解决不了问题,这珠子显然不是靠蛮力能破解的。想到这珠子的来历和可能的作用,以及自己目前被困的尴尬处境,他念头一转,态度陡然转变。
陈阳收敛了所有攻击性,神识波动变得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诚恳,对着空旷的空间开口道。
“前辈?或者…不知名的存在?晚辈陈阳,无意冒犯。得此宝珠,实属机缘巧合,若有得罪之处,或触犯了什么禁忌,还请现身一见,容晚辈解释,或加以弥补。晚辈绝无强占或毁坏之意,只为求个明白,寻条出路。”
这番话说得客气多了,带着试探和缓和的意味。
就在他话音落下不久,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原本坚固无比、灰蒙蒙的球形空间壁垒,突然像阳光下的冰雪一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不是被打破,而是自行瓦解,化为点点流光逸散。
陈阳的神识尚未来得及惊讶,脚下的“地面”也瞬间消失。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失重感传来,整个意识体猛地向下坠落!
“怎么回事?!”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虚无,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强烈的下坠感持续不断,仿佛坠向无底的深渊。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坠落与孤寂。
“要掉到哪里去?难道神识真要在这里摔‘死’?不对,神识无形,怎会摔死?这仍是幻象或考验!”
陈阳心中闪过明悟,但那股身临其境的下坠恐慌感却无比真实,试图瓦解他的心神。
不知“坠落”了多久,就在陈阳的意识都感到有些昏沉麻木之际,下方猛地出现一点亮光,随即迅速放大!
“砰!”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或疼痛,只是一种突兀的“落地”实感传来,同时眼前景物骤然清晰。
陈阳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坚实的土地上。微风拂面,带着清新的草木与淡淡灵气混合的气息。
他环顾四周,瞳孔骤然收缩。
熟悉的悬浮岛屿轮廓点缀在淡金色的云海之中,远处是那片瑰丽而诡异的核心陆地剪影。脚下,是一个面积不大但布局规整的小岛,岛中央有一个安静的古朴小镇,青砖灰瓦,石板街道。
这里…正是他之前和顾景辉、黎叔一起来过的,那个发现了大量古籍文献的悬浮岛屿!连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玄幽洞天?我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陈阳心中剧震。
他立刻检查自身,发现并非实体降临,依然是神识状态,但在此地却凝实如同真人,能清晰感受微风、看到色采、嗅到气味,五感俱全。
他尝试运转体内法力,却发现空空如也,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了千山万水。阴帅权柄的感应也几乎消失。
“不是真正的玄幽洞天…是幻境!或者说,是这珠子根据我的记忆,投射构建出来的一个极其逼真的幻境空间!”
陈阳很快做出了判断。目的呢?困住我?还是想让我看什么?
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向前走,小镇依旧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店铺门窗紧闭,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
“你…是想让我了解这里?了解这片‘玄幽洞天’?”
陈阳停下脚步,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沉声发问。
他没有特定对象,更像是在对这片幻境空间,或者对操控珠子的存在说话。
没有声音回答。
但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陈阳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空间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改变,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纯粹的困缚之意,隐隐多了一丝引导的意味。
“果然是。”
陈阳心中了然。
但这引导太隐晦了,难道要他重新走一遍探索过程?或者在这里参悟什么?漫无目的,始终不是办法。
他皱紧眉头,思索脱身之策。硬闯不行,顺从这模糊的引导又不知尽头在何方。忽然,他灵光一闪!
“我是阴帅,掌管阴阳秩序。此地虽是幻境,困我神识,但归根结底,是魂魄意识层面的较量。而我…有还阳之权!即使对自身,亦有稳固魂魄、锚定现实之效!”
想到此处,陈阳不再犹豫。
他当即盘膝坐下,摒弃杂念,心中默运《玄阴摄魂斩魄大法》中一门结合了阴司权柄的秘术——
并非攻击,而是稳固自身魂魄本源,强化与阳世肉身锚定的“定魂还阳术”。此术通常用于救治魂魄离体或受创的凡人,此刻被他用来对抗幻境对意识的剥离和迷惑。
“魂兮归来,魄无丧逸。阳世为锚,阴司为凭。三魂稳固,七魄归真。敕!”
随着心中法诀完成,一股清凉却无比坚韧的力量,自他这缕意识体的最深处涌现,仿佛一根无形的、跨越了虚幻与真实界限的丝线,猛地绷紧,另一端牢牢系在他远在清微派阁楼内的本体魂魄之上!
“嗡——!”
整个“玄幽洞天”的幻境景象剧烈震荡起来,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巨石,开始扭曲、破碎!脚下的岛屿、远处的悬空山、金色的云海…一切如同褪色的画卷般片片剥落。
陈阳只觉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传来,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模糊,最后化为一片混沌的黑暗。
“咳!咳咳!”
静室之中,陈阳猛地睁开了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
他大口地喘息着,心脏砰砰直跳,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他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颗暗红色的界灵珠依旧静静躺在那里,只是内部旋转的星云似乎比刚才黯淡了一丝。
“好险…好诡异的东西!”
陈阳心有余悸。若非他急中生智,利用阴司职权中针对魂魄本源的秘法强行“还阳”定位,恐怕真要被那珠子制造的幻境给困住,不知何时才能脱身。
他不敢再托大,迅速将珠子放回锦盒。
“啪”地一声紧紧盖上,又贴了几张自己绘制的镇魂符箓在上面,这才长舒一口气,将锦盒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储物袋最深处。
“这东西,暂时不能轻易碰了。得从其他途径了解它的用法…或许,有个人知道点什么。”
陈阳眼神闪烁,想到了那个满口谎言的始作俑者。
他心念一动,漆黑古朴的巡游幡出现在手中。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森然幽光。
陈阳一挥巡游幡,一道淡青色的、略显虚幻的身影便被强制拘了出来,落在地上,踉跄几步才站稳。正是那宫装少女“璃月”的魂魄,只是此刻她的魂体比之前更加透明,脸上带着惊惶和怨愤。
她刚一现身,目光急扫,看到窗户,立刻化为一道青影就想遁逃。
“哼!”
陈阳冷哼,手中巡游幡微微一震。
“哗啦啦!”
数条由精纯阴司法力凝聚而成、肉眼难见的虚幻锁链从巡游幡中射出,后发先至,轻易追上青影,将其牢牢缠住,拖了回来。
“啊!”
璃月魂体发出痛苦的嘶鸣,被锁链束缚的地方冒出嗤嗤青烟。
这锁链专伤魂体本源,比肉身的疼痛剧烈百倍。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卑鄙!无耻!为什么困住我!我和你无冤无仇!”
璃月挣扎不得,只能尖声叫骂,原本绝美的容颜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
陈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无冤无仇?你骗我利用我,引我去玄幽殿,试图夺舍复活后还要杀我灭口,这叫无冤无仇?抓你,天经地义。”
“我…我那只是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璃月狡辩。
“谁知道你是不是和当年那些害我的人一伙的!”
“行了,收起你这套。”
陈阳不耐烦地打断。
“我没兴趣听你编新故事。我问你,锦盒里那颗红色的珠子,界灵之核,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神识探入,会被困在一个幻境空间里,差点出不来?它是不是想将人永远困在玄幽洞天的幻象中?”
璃月眼神闪烁,避开陈阳锐利的目光,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我也不知道啊。大人,那珠子虽然是我当年…机缘巧合得到的,但我从未真正炼化掌控过它,只知其是洞天核心,具体玄妙我也不清楚。
我自己也是被它和那洞天困了万载的受害者啊!你就行行好,放了我吧!我真的没想害死你,只是骗了你而已,我也是为了脱困,为了活下去啊!”
她连声哀求,语气凄切,试图唤起陈阳的怜悯。
陈阳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冷摇头。
“不知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你处心积虑留下锦盒,引导人去寻你肉身和此珠,会不知道它的凶险?界灵之事一天弄不清楚,你就一天别想离开这巡游幡。”
他顿了顿,语气转寒。
“之前收你进去,只是关押,并未让你尝到巡游幡内惩戒阴魂的苦头。看来是我太仁慈了。既然你嘴硬,那就进去好好‘享受’一番吧!
我会开启幡内炼魂阵,让你尝尝比十八层地狱更甚的滋味,也好让你知道,欺骗利用我陈阳,要付出什么代价!”
听到“炼魂阵”、“十八层地狱”,璃月魂体剧烈颤抖,脸上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之色。
那种针对魂魄的折磨,光是想象就让她不寒而栗。
“不!不要!我说…我可能知道一点!”
她尖叫道。
“但那珠子真的很邪门,我也只是猜测!你先答应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到了这个时候,还敢跟我谈条件?”
陈阳眼神冰冷,不再废话,手中巡游幡幽光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住璃月。
“我真的不知道全部啊!你炼化我也没用——”璃月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整个魂体被强行吸摄入巡游幡中,幡面上一道淡青色影子挣扎扭动了几下,便彻底沉寂下去,只能隐隐听到极其微弱的、充满痛苦的魂力波动传来。
陈阳面无表情地收起巡游幡。
这女人诡计多端,即便此刻说的是真话,也必然有所保留,不如先狠狠惩戒一番,磨掉她的侥幸和狡猾再说。界灵珠的秘密,急不得,或许等江河那边事了,或者自己修为再有突破,能有其他办法。
他将储物袋检查一遍,确认锦盒封存完好,这才起身,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已是下午时分,阳光斜照,给清微派的重重殿宇镀上一层金边。广场上有弟子在演武,呼喝声隐隐传来,充满朝气。
陈阳刚走到殿前广场,准备看看弟子们修炼的情况,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顾景辉。
“喂,陈阳!你还在山上吧?”
顾景辉的声音透着些许紧张和急切。
“在,怎么了?我才回来没多久。”
陈阳问道。
“出情况了!”
顾景辉语速很快。
“我刚才例行去咱们后山,靠近之前那个玄幽洞天入口的山脉附近巡视,你猜怎么着?我发现我们之前用巨石和阵法封死的那个洞口…好像有松动的迹象!
不是人为破坏的那种,更像是…里面的能量波动透出来,影响了外面的封印和石头,让它们产生了微小的位移和灵气逸散!我感觉…好像有人从里面出来过,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
陈阳眉头一皱。
“确定吗?阵法有没有被触发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