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已经呆坐在椅子上有一会了,眼神空洞的低声喃喃着什么。 “二王叔,太子爷这是怎么了?”张妍焦急的问道:“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成这样了?” “不...不会是癔症了吧...” “大嫂放心,我大哥他...他只是被一些新思想碰撞了,应该没事的...” 朱高煦安慰着张妍,自己却越说越没底气,早知道这样就不接话茬了。 “束水归槽”这种方法,是朱高煦前世在大学的时候学的。 不过他是土木专业,不是水利专业,所以也只是在土木建筑史上简单学到过。 毕竟土木建筑史只是一门选修课,期末只需要一篇尚可的小论文就能结课。 虽然可能会很伤选修课老师们的心,但事实如此,没有人会为了一门选修课太过认真。 刚才朱高炽提到了黄河决口,而朝廷的办法就是修建河堤,将决口的地方堵上。 朱高煦就下意识的说出了“束水归槽”的方法,可没成想,太子朱高炽听了“束水归槽”,竟然隐隐有种走火入魔的趋势。 毕竟,“束水归槽”这一理念,真正的提出并且用于治理黄河,要等到200年之后。 对于朱高炽来说,思维方式还是太超前了。 朱高煦真的很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你说说你,好端端的,多什么嘴呢? 刚刚重燃的兄弟情难道就要烟消云散了? 去乐安州不会要腿着走了吧?! 大哥朱高煦不会真的癔症吧? 那自己可就真成了千古罪人了! “我...我没事...”朱高炽的声音打断了朱高煦的胡思乱想。 朱高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呼一口气:“没事就好,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你看把大嫂吓的。” 朱高炽没说话,直勾勾的盯着朱高煦。 朱高煦被盯的浑身不自在:“大哥,你这么盯着我看,我心里有点发毛。” “老二,你要青史留名了你知道吗?”朱高炽语出惊人的说道。 “大哥别开我玩笑了,就我这前半辈子造的孽,后世不耻笑我就不错了...” 朱高炽没有搭理正在自我检讨的朱高煦,急忙跑出大殿:“来人!备马!” “快送我去宋尚书府上,把金尚书也叫上...” 大殿内,朱高煦和张妍大眼瞪小眼。 “大嫂,这宋尚书和金尚书是...”朱高煦残存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两个人的信息。 “应该是工部尚书宋礼和礼部尚书金纯吧...”张妍看着快步出门的朱高炽,若有所思的说道。 骗子朱高炽! 昨晚还说自己脚疾复发,疼痛的厉害,要早早歇息! 看这健步如飞的模样,哪有半点脚疾复发的样子?! 听到这两个尚书,朱高煦有点迷茫。 去找工部尚书自己尚可理解,毕竟水利一事主要是由工部负责的。 可这礼部尚书是什么鬼?! 难道要找个黄道吉日才能商量如何修复水利? 好像也对,后世的各种奠基仪式不也是如此吗。 找个吉利的日子,放放烟花,摆上几样贡品,就可以开工了。 似乎察觉了朱高煦的疑惑,张妍开口解释道:“礼部的金尚书,是去年才升上来的,之前是刑部的左侍郎。” “前些年工部的宋尚书被皇上派去治理黄河的时候,金纯负责黄河上的民夫治安和物资调度,对于水利治理也是懂的。” 朱高煦豁然开朗,就是安全总监加后勤办公室主任嘛! “二王叔这次恐怕真的是立大功了!” 张妍虽然刚才没听懂朱高煦的侃侃而谈,但她懂太子朱高炽。 朱高炽做事向来慎重,从来不夸下海口。 朱高煦苦笑道:“还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管如何,也不会比二王叔现在的情况更差了。” 朱高煦闻言,笑得更苦了,大嫂张妍安慰人是有一手的。 ...... 朱高煦骑着太子府的马回到汉王府的时候,天已经摸黑了。 太子朱高炽去了宋尚书府上,差人送信回来让太子妃张妍别等自己,先招呼朱高煦用饭。 现在回想起那些太子府女官端着的一盘盘的绿菜叶,朱高煦还心有余悸,得亏自己跑的快,慢一点菜就上桌子了。 朱高煦牵着马往汉王府里走,把缰绳递到贴身伴当王芳的手里。 “少喂些豆饼和饲盐,这马太胖了,跑起来都费劲。” 朱高炽是不骑马的,太子府上很多优良的战马都是只吃饲料不上班。 毕竟这种轻型战马拉起车来,远远不如重体型蒙古马那般体型宽厚、性情驯良。 “奴婢这就去。”王芳恭敬的说道:“王爷,翰林院侍讲杨士奇来了有阵子了,王妃正在招待。” “杨士奇?他来干什么?” “奴婢不知,不过杨侍讲看起来心情不大好,气势汹汹的。” “哎呦!坏了!我忘了这茬了!” 在上午华盖殿开庭,由永乐皇帝朱棣亲自审判的——汉王和东宫文臣狼狈为奸案中,杨士奇被判给自己了! 朱高煦一把夺过缰绳:“王芳,你回去告诉王妃,我这段日子要去城外寓所小住。” “若是杨士奇来寻我去向,就说不知道!”说完,转身就要上马。 王芳登时觉得,这话听着耳熟,好像在洪武门候着的时候听过。 “王爷这是要去哪啊?”一道厚重的声音从朱高煦身后响起。 朱高煦心中后悔:跑晚了! “哈哈,没要去哪,本王这不是刚回来嘛!哈哈...”朱高煦言语间透着心虚。 把缰绳又递到了王芳手里:“王伴当,给这匹马多喂点上好的豆饼和饲盐。” “这马太瘦了。” 意识到自己有点前言不搭后语,朱高煦立刻岔开话题。 “杨侍讲怎么不在屋里喝茶?” 杨士奇淡淡的说道:“听到王府有马儿嘶鸣声,就知道是王爷回来了,特来拜见王爷。” “亏得小老儿腿脚不算慢,要不然这礼,可就行不上了。” 杨士奇不愧是两次入阁的能臣,损起人来也是透骨的很。 至于为什么被除过一次阁,某位不知名汉王爷表示:别问,问就是原身的错。 “哈哈...是嘛...”朱高煦难得老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爷,下官已经不是翰林院侍讲了,下官升官了。” “好事!这是好事啊!”朱高煦恭喜道。 “不知杨侍讲所升何职位啊?” “汉王府长史!” 朱高煦闻言,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