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长史好啊...本王要是没记错的话,我汉王府的长史是正五品官职。” “杨侍讲...啊,不对,现在该叫杨长史了。” “杨长史是连升两级啊,恭喜恭喜。”翰林院侍讲是正六品的官职,汉王府长史是正五品。 朱高煦勉强的笑着说道,心里却无声的在流泪。 杨士奇在自己身边做什么都好,可为什么是长史啊?! 王府长史虽然只有五品,但权力极大。 这个职位设立在王府,不归藩王管辖,由朝廷直接任命,藩王无权任免。 王府长史总管汉王府全套属官:典膳、审理、典宝、纪善、良医、工正等均由长史管辖。 并且王府的钱粮开支、府邸修缮、祭祀礼仪、子弟婚嫁请封、日常庶务等也由长史负责。 王府长史是王府官员中最高行政长官,在王府中权力极大。 并且藩王所有上奏奏疏必须长史审阅后,署上自己的名字,才能递往通政司。 王府长史若是觉得奏疏内容违制、不妥,可以拒绝署名,藩王的奏章便无法上交给皇帝。 一旦发现藩王私蓄亡命、私自招兵、结交外官、逾制使用车马器物、私自出城游荡、与其他藩王私下往来,长史必须要劝谏。 如果藩王屡教不改,长史有义务秘密上奏皇帝。 王府长史知情隐瞒,日后藩王获罪,长史一体连坐。 如果主动据实上报,则可免罪。 可以说,长史既是王府的大管家,又是皇帝安插在藩王身边的眼线。 朱高煦在获封汉王时,朱棣便给他安排了长史。 汉王府的首任长史名叫钱仲益,他在洪武末年任教谕,建文朝任太常博士、翰林修撰,参与过《太祖实录》的修撰,是个地地道道的文人。 永乐二年,钱仲益被朱棣调任汉王府长史。 钱仲益为人正直,屡次规劝汉王朱高煦收敛争储心思、恪守藩王礼法。 朱高煦对此十分厌烦,但碍于钱仲益的翰林资历,再加上皇帝十分看重他,所以也就一直伪装顺从。 但钱仲益就任汉王府长史的时候,已经七十二岁了。 终于,在担任汉王府长史的第八年,钱仲益去世在了任上。 朱高煦还没来得及高兴,朱棣就任命了汉王府的第二位长史。 这次来的是个年轻人,名叫蔡瑛。 他没有钱仲益那样的老资历,朱高煦也就没把他放在心上,继续着自己的夺嫡大业。 谁料这蔡瑛虽然年轻,但却敢于谏言。 他多次直言劝谏朱高煦:不可私蓄无籍军士、侵占民田草场、逾制使用御用器物。 二人甚至在王府里经常爆发争吵,朱高煦恨他恨得牙根痒痒,但蔡瑛是皇帝任命,朱高煦只能一直忍耐。 一日,蔡瑛与汉王府的纪善周岐凤二人结伴进谏。 王府纪善,正八品,职责是专门教导藩王经书德行、规劝修身,是王府专职的教化官员。 这次,朱高煦实在忍无可忍:动不了你蔡瑛我还动不了别人啦?! 于是朱高煦罗织罪状,强行将王府纪善周岐凤送入锦衣卫诏狱。 好在太子朱高炽居中调和,最终将周岐凤从锦衣卫诏狱中救出,贬为长洲教谕。 蔡瑛看到和自己一同进谏的周岐风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心灰意冷,索性辞官回乡了。 朱高煦终于迎来了自己无拘无束的日子,行事更加狂妄无比,这才有了后面被贬乐安州的事。 朱高煦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还有点小确幸。 自己虽然一来到大明就被贬到乐安州,可是自己没有长史啊,根本没有人监控自己。 去了乐安州,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再加上自己脑子里的后世思维和藩王身份,不说荣华富贵,可衣食无忧一辈子也是没问题的。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沉积已久的汉王府长史之位,终于迎来了最强的一任话事人——杨士奇! 因为有着高超的才学,杨士奇没有参加科举考试,就直入翰林院任编修,正七品。 洪武三十五年,朱棣登基。 同年,杨士奇入内阁,升任翰林院侍讲,正六品。 永乐二年,杨士奇兼任东宫左中允,开始辅佐太子朱高炽,成为太子府核心文官。 永乐五年,杨士奇升左谕德,虽然官职品阶不高,但职权含金量极大。 此时的杨士奇兼顾内阁和东宫的重要职位,即使是一部尚书,也要对他客气有加。 不过在永乐十二年,在某位不知名的汉王构陷下,杨士奇入锦衣卫大狱,就此被内阁除名。 杨士奇不光有着第一任王府长史钱仲益那样的资历,更有着远超第二任王府长史蔡瑛的斗争经验。 毕竟,作为曾经的东宫第一属官,杨士奇有着跟汉王朱高煦长达十年的战斗史。 “以后,还要劳烦王爷照顾。”杨士奇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朱高煦紧张的咽了口吐沫:“杨长史,这事非我所愿啊!” “我让咱俩一道上书,为的是让皇上知道,咱两家没有私下勾结,只是小辈一厢情愿。” “再加上我已经打算就藩,无意朝堂,皇上必然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可谁知道皇上他压根不按套路出牌!”朱高煦解释道。 朱高煦想到了始作俑者:“老三!” “对!是赵王!” “是老三这个阴货提出来的想法,他为的就是削弱太子府的力量,再给我找点麻烦!” 提到赵王朱高燧,朱高煦就有一大堆的苦水。 “杨长史,你是不知道,我跟老大斗这十年里,赵王一直在我背后支阴招,其实他才是最想当...” 杨士奇高声打断朱高煦的诉苦:“王爷,这些下官不该知道。” “哈哈...那是自然,家丑不可外扬嘛,本王晓得。”朱高煦尴尬的说道。 老狐狸!不粘锅! “下官此次前来,就是提前拜访下王爷,毕竟下官要在王爷手下做事了。” “杨长史客气。” “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也好回家尽快收拾行囊,随王爷就藩乐安州。” “杨长史此行,可带家眷?”朱高煦旁敲侧击的问道。 没办法,杨士奇这个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想要拿捏此人,必须从弱点入手。 杨士奇如临大敌,谨慎的回道:“下官此行仅带一老奴,不带家眷。” “杨长史不必提防本王,本王只是要给长史准备些路上物资,所以才问长史带不带家眷。”朱高煦解释道。 “劳烦王爷费心,下官告退。”杨士奇说罢,行礼告退。 朱高煦给伴当王芳一个眼神,王芳心领神会的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杨大人,这是汉王府的令牌,执此令牌,不惧宵禁。” 杨士奇也不矫情,拿了令牌,道了声谢,就走了。 片刻后,约莫杨士奇已经出了王府大门,朱高煦快步走进大殿。 见到大殿内的汉王妃韦蕙宁,朱高煦急忙说道:“快,让壑儿来见我!” “这么晚了,王爷要找壑儿做什么?”韦蕙宁不解的问道。 朱高煦兴奋无比:“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