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州知州崔勉这边得了汉王朱高煦的手谕,连忙派人寻找手谕中的京官。 “老爷,您说这汉王殿下为何自己不去寻,偏要传信与我们呢?”管家老陶在崔勉身边恭敬地说道。 崔勉喝了口面前的冰茶,悠哉地说道:“还不是汉王殿下身份敏感,不好出面。” “依老夫所看,这巡察的京官十有八九是汉王的老相识。” “汉王不过是借我们州府的手,来避避嫌罢了。”崔勉一口气饮尽了杯中的冰茶,抬眼看向管家老陶。 老陶也是心领神会,继续给崔勉续上了冰块和茶水。 “找书启师爷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吗?”崔勉一边继续喝冰茶解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找到了,老爷!”提起新招的师爷,老陶兴奋地说道:“这次招来的新师爷,是一个秀才。” 崔勉也是一愣,连忙问道:“秀才?!” 老陶知道崔勉担忧什么,继续说道:“老爷不必担心,这个秀才的资料我亲自调查过,他是家里的田地被洪水冲毁,不得已做了流民,一路上靠着教书谋生,底子干净的很。” “那还不错,既然是秀才出身,那就先用他吧。” “是,老爷。” “北边有什么消息吗?”崔勉压低了声音,像是有什么告不得人的秘密。 管家老陶摇摇头。 “将汉王治理万顷田地和京官巡查乐安州的事,一并整理,密信太师。”崔勉继续小声地说着。 老陶点点头,快速步入后院,传信去了。 崔勉继续饮着冰茶,抬头望向北方,心事重重...... ...... 府衙官吏的动作很快,众人得了知州命令,立刻分头赶往城内城外的大小客栈、歇店。 每一处留宿之地皆有官吏守候,等待从京师而来的巡察官员。 太孙朱瞻基这边一行人等正要寻一处客栈歇脚,远远地就望见客栈处身立穿官服的州县吏员。 “公子,这各个馆舍都由官吏守候,应该是州府察觉到我们入境乐安了。”赛哈智神色凝重,低声说道。 “不一定是州府,州府若是知道我来乐安,定然不会大张旗鼓地寻找。”朱瞻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我看呐,八成州府被二叔当枪使了。” “公子的意思是,二爷发现我们了?” 朱瞻基缓缓颔首:“八成如此,二叔手上有不少久经沙场的老兵,以他们的警惕性,发现我等不难。” “二叔让州府出面,是在给我这个大侄子留面子啊!”朱瞻基感慨地说道。 “既然如此,再藏着掖着就显得咱们小家子气了。” “赛师傅,以我的名义,让人送一封拜帖去到二叔府上。” “是,公子。”赛哈智恭敬地回道。 汉王府内,朱高煦收到了赛哈智派人送来的拜帖。 看到上面的“侄儿朱瞻基”几个字,朱高煦就明白了,大侄子这是要和自己坦诚相见了。 朱高煦命人打开中门,以最高礼数接待朱瞻基。 “二叔!”朱瞻基褪下一身江南儒衫,换上了太孙常服,身后跟着锦衣卫指挥使赛哈智。 “臣朱高煦见过太孙殿下...”朱高煦看到朱瞻基,准备行君臣之礼。 朱瞻基见状,连忙快走几步,抢先扶起朱高煦。 “二叔这是做什么?!” “怎么就藩了,还和侄儿生分上了!”朱瞻基装作不高兴的说道。 朱高煦没说话,看向朱瞻基身后的赛哈智。 朱高煦对锦衣卫指挥使这个职位,还是有着防备的。 “嗨!二叔不用拘礼,赛大人不是外人。”朱瞻基连忙打着圆场。 他觉得朱高煦和之前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要好,这才对继任者赛哈智有些敌意。 “下官赛哈智,见过王爷。”赛哈智恭敬地行礼。 “免礼免礼!太孙方才不是都说了嘛,赛大人不是外人。”朱高煦变脸很快,热情熟络地招呼着。 “太孙殿下是何时到的乐安州?”朱高煦坐在下首位置上,一边给朱瞻基倒上一杯冰梅汤,一边说着。 “二叔不要再臊着侄儿了!”朱瞻基不好意思地说着。 自打朱瞻基十二岁封了太孙,朱高煦就没有用“太孙殿下”这个称呼叫过朱瞻基。 从来都是“臭小子”、“兔崽子”的叫着,再大些了就会用“大侄子”来称呼他。 自打进了乐安州汉王府的门,朱高煦已经叫了两次“太孙殿下”了。 “哈哈哈,好!听大侄子的!”朱高煦朗声笑道。 “大侄子此次来乐安州,是奉了皇上的差事,还是想二叔了,来寻二叔玩耍?”朱高煦笑眯眯的看向上首的朱瞻基。 “侄儿就不能两者都占吗?”朱瞻基喝了一口面前的冰梅汤,清爽地说道。 “自然可以!”朱高煦痛快地回道。 “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填饱肚子才是正事!”朱高煦虚手一请,引朱瞻基和赛哈智入内堂赴宴。 朱瞻基也没拒绝,跟着朱高煦往内堂里走,刚才的冰梅汤让他食欲大开。 赛哈智则是有些紧张,紧跟着太孙朱瞻基,随时准备贴身护卫。 一来王府就开饭,他怕这是鸿门宴! 朱瞻基看出了赛哈智的紧张,笑着说道:“赛指挥使不必紧张,王叔要是真要对付你我,哪用得着埋伏,直接三下五除二就给咱们放倒了。” “大侄子就会取笑二叔!”朱高煦也跟着笑道。 “侄儿这可是实话,二叔勇猛无双,大明军士谁人不知!” “好!那一会儿大侄子可要陪我这个大明勇士好好喝一杯!” 朱瞻基笑着回应:“那是自然!” 一行人说着笑着,步入了内堂。 厅堂内灯烛齐明,案桌上铺着素色锦缎,大小的青花瓷盘层层排布。 一盘油亮的椒醋烧鹅位于席面正中间,鹅皮焦黄油润,淋上椒醋卤汁,油香四溢。 边上一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清炖肥羊,汤汁乳白醇厚,色香诱人。 边上围着各式肉菜,糟鱼色泽红润,水晶蹄膀肉嫩多汁,甚至还有一碟金陵闷炉烧鸭,典型的南京手艺。 “二叔府上,真是人才辈出啊!”朱瞻基咽了口口水,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