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妃韦蕙宁瞧见朱高煦手中捧着一瓮白色晶体,满是诧异:“王爷,这些时日忙活了这么久,就制出这么一坛子?” 朱高煦兴奋地点点头:“是啊!这法子就是耗费人力物力,远不如冬日冰窖屯冰省钱。” “不过如今王府没有冰窖,费些功夫也是值得的。”朱高煦抱着这一瓮硝石,来到了王府后院。 汉王庶妃郭瑾柔在韦蕙宁身侧,满眼怯生生地盯着朱高煦手中的坛子。 “王妃娘娘,王爷手中的那个大坛子里,是不是就是王爷这些天收集的污秽土壤提炼出来的呀!” 郭瑾柔这些日子可是听说了,王爷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疯狂寻着这些污秽之地,搜刮附近的土壤。 然后把它们集结起来,放到大锅里煮。 这些天,整个王府后院都是臭烘烘的。 “还不是你,这些日子吃不下饭,王爷这才大费周章决心给你做些清凉食物。” 郭瑾柔满眼忌惮地盯着朱高煦手中的坛子,心虚地说道:“娘娘,其实我就是不饿,不是胃口不好,只是单纯的不饿罢了。” “我其实就是这样,胃口很小的。”郭瑾柔害怕地解释着。 她有点打心眼里畏惧朱高煦提炼出来的硝石。 韦蕙宁看郭瑾柔这副害怕的样子,便认真地解释道:“万物各有其用,土硝虽然取材于墙根湿土、污碱之地,但经过数遍熬煮、过滤,早已去尽污秽之气,不必太过害怕。” 韦蕙宁说得落落大方,通透明理,郭瑾柔的心中疑虑被打消大半。 后院的木桶前,朱高煦指挥几个仆婢,将木桶中注满清水,正中间稳稳放着一只细白的陶瓮,瓮内是慢火熬煮、去除果渣残余的乌梅甘草蜜汤。 朱高煦亲手将雪白晶莹的硝石晶体缓缓倾入桶中清水,瞬息之间,桶壁凝出一层细密的寒霜,周围燥热瞬间消失大半。 不过片刻,温热的梅汤就被冻得透心凉,紫红色的果汁液面浮着细碎的冰晶,一股子清甜果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朱高煦连忙盛出两大碗梅汤,走向边上打量着木桶的韦蕙宁和郭瑾柔。 “来,尝尝本王这些日子的研究成果。”朱高煦骄傲地说着。 韦蕙宁从朱高煦手中接过两个装满梅汤的大碗,将一份分给身边的郭瑾柔。 然后用调羹挖了一大块冰沙,送到朱高煦的嘴边。 “辛苦王爷了,快吃些冰梅汤消消暑气。” 朱高煦笑眯眯地没有拒绝,一大口将韦蕙宁递到嘴边的冰梅汤吞下。 一股凉意从头到脚,贯穿全身。 “爽!”朱高煦由心地发出声音。 郭瑾柔见朱高煦都吃了这冰梅汤,也不再矫情,用力地挖了一大勺也递到朱高煦嘴边。 “王爷,吃!”郭瑾柔轻声说道。 朱高煦依旧是一大口,又是一次从头凉到尾。 郭瑾柔细细地舔舐着朱高煦剩在调羹中的残渣,眼睛一亮:真的很好吃。 于是三下五除二,几口就消灭了碗中的冰梅汤,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朱高煦。 朱高煦笑着给郭瑾柔又添了一大碗的梅汤,并且嘱咐道:“冰梅汤虽然好吃,可不能多吃,不然肚子会痛的。” 郭瑾柔乖巧地点了点头:“听王爷的,妾身就吃两碗。” 朱高煦点点头,又看向边上的韦蕙宁。 “妾身一碗就好,王爷也快吃些。”韦蕙宁贴心地说道。 相比于有些孩子心性的郭瑾柔,韦蕙宁更加体贴朱高煦,这也是做了二十年夫妻的两人能保持高度亲密的诀窍。 就在后院其乐融融地吃着冰梅汤的时候,护卫长张壮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后院门口。 “王伴当,下官有要事禀告王爷。”张壮和守在门口的王芳说道。 “进来吧!”朱高煦在院内朗声喊道。 他天生耳聪目明,在战场上没少靠着这些优势逃出生天。 “王芳也进来,天热,吃些冰梅汤。”朱高煦一同招呼道。 后院内,王妃韦蕙宁招呼着伴当王芳和护卫长张壮一块吃些冰梅汤。 朱高煦则是手中一封密信,仔细地看着。 “这一行人确定是太孙和锦衣卫指挥使赛哈智?”朱高煦问道。 张壮连忙放下手中的白瓷碗:“是的,王爷。” “属下收到城中的谍报就慌忙赶去,远远地见到了这一行人。” 锦衣卫论盯梢谍报,历来都是一等一,所以张壮没敢靠近。 “为首的高壮少年,就是太孙殿下!”张壮起身汇报着。 朱高煦摆了摆手,示意张壮继续坐下喝冰梅汤。 “太孙来我这一亩三分地耍耍,我倒不意外,可是这个赛哈智...” “王爷,要不要派人去城外看看,说不定...”王芳也加入了讨论。 朱高煦摇摇头:“不用,说不定只是一次秘密调查,万一咱们派人出城,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张壮,你速去城中,把王府所有的暗哨全部撤下来。” “锦衣卫发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他们根本瞒不住锦衣卫。” 张壮领命,直接起身出院门。 “张护卫长,拿着路上喝。” 韦蕙宁在众人闲谈之间,将一把银质酒扁壶灌满冰梅汤,递到了张壮面前。 张壮点头郑重一谢:“多谢王妃娘娘!” 说罢行礼,转身离去。 “老王。” “奴婢在。”伴当王芳起身说道。 “一会我提笔写一封书信,你送予知州崔勉处。” “告诉他,听闻近日有京师官员来访本州,若是朝廷要查访地方,可以让他们来我汉王府,本王一定将所有田地簿册尽数交出,任凭朝廷核验。” 王芳仔细忖思着朱高煦的话:“王爷的意思是,太孙殿下是奔着这万亩荒地而来?” 朱高煦不语,轻轻点头。 “可如此一来,崔知州一定会在乐安四处寻找来访的京师官员,那太孙殿下也就知道王爷已经察觉暗访。” 王芳的担忧不无道理,太孙朱瞻基既然是暗访,那就说明他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行踪。 “就是要太孙察觉,这样由州府出面,逼太孙现身,我们才不会陷入被动。”朱高煦喝着有些化开的冰梅汤,看向河滩荒地的方向。 大侄子,你来的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