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尘宴过后,王府连休三日假期。 不过云浆的后劲实在是太大,好多参加了洗尘宴的亲卫都没能利用好地弥足珍贵的三天,光用来醒酒就耗费了一半以上。 三日后,王府开始了紧张的忙碌。 朱高煦要回北平了! 根据朱棣的命令,朱高煦需要在一个月内抵达北平。 兼任左都御史一职,并且参与此次北征! 这两件事,无论哪件,都相当震撼。 亲王担任左都御史一职,从古未有。 亲王参与北征一事,永乐朝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老杨,你说本王兼任左督御史一职,能不能被史书记录下来。” 王府书房内,朱高煦和杨士奇对坐饮茶。 “想来王爷的个人传记中,是会有的。”杨士奇饮了口茶,感叹道。 “你是说本王还会有个人的传记?”朱高煦兴奋地问道。 “宗室勋贵皆有之,王爷当然会有。” “那有啥意思,靠身份得来的东西。”朱高煦撇撇嘴。 “王爷的心态还真不错,这都要去北平了,您又回到皇上的治下,竟然完全不担心。”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皇上招我回北平,就说明没有对我下手的意思。” “无非是想敲打敲打我,让我老实地做藩王。”朱高煦混不吝地说着。 “等这次北征打完了,皇上也就没有什么理由留着我在北平了。” 杨士奇放下茶杯,看着面前语气轻松的朱高煦。 他跟朱高煦就藩也有半年多的日子,两人几乎可以说是已经知己知彼。 杨士奇通过这半年发现,就藩的朱高煦和在南京的朱高煦完全两模两样。 在乐安州的朱高煦简直是优秀储君的代名词! 他体恤百姓,甚至让利于民,几乎以不赚钱的价格给百姓地种。 朱高煦所有赚钱的矛头统统指向大族富户,但也不会让他们亏本。 无论是卖地还是最近筹划的云浆批量生产计划,甚至是以后的红茶。 这些天马行空的商品,简直是商业奇迹。 “如果大明以后是在王爷的治下,想来会是另一番繁华景象。”杨士奇大胆发言。 朱高煦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老杨啊老杨!” “这话让我大哥听到了,得伤心死。” 杨士奇毕竟是太子府曾经最受宠的属官。 “下官只是感慨,感慨而已。”杨士奇补充道。 他怕朱高煦回去后,真的在太子面前提及,那自己可有的受了。 杨士奇是体验过太子朱高炽碎碎念的能力的,很折磨人。 “收拾得怎么样了?”朱高煦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一切完毕,只等王爷下令出发。” 朱高煦点点头,杨士奇来乐安州的时候就带了一个老仆,行李也是少的可怜,收拾的自然是快些。 朱高煦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来几张大卷的图纸,放到杨士奇面前。 “这是红茶暖房的图纸,我已经找了工匠做了试验,方法可行。” “麻烦杨大人,将这任务交代给壑儿。”朱高煦酸溜溜的说着。 自打朱瞻壑拜师杨士奇,这小子就跟着了魔一样,天天不出门。 房间里堆满了四书五经的原文和注释,朱高煦去过一回,偌大的屋子完全无从下脚。 上次要不是韦蕙宁给参加抓捕草原人行动的亲卫们重开洗尘宴,朱高煦都见不到他。 朱瞻壑现在完全是杨士奇的忠实马仔,师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亲爹来了也不好使! 朱高煦有一种被杨士奇牛头人的感觉。 朱高煦目光不善地盯着杨士奇,杨士奇罕见地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两人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王爷。”王芳的到来,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赵护卫长求见。”王芳在门口说道。 “让他进来。”朱高煦这才结束了对杨士奇的目光蹂躏。 赵凡得了命令,连忙走进书房。 “王爷,崔勉的两个儿子找到了!” 赵凡看到坐着的杨士奇,轻轻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情况怎么样,还算健康吗?”朱高煦紧张地问道。 这两个小孩的状况,关乎崔勉能不能开口。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被抓的人里,竟然是最不起眼的崔勉还没有开口。 强如赵凡,即便用尽了手段,也没办法从崔勉的口中得到一丝情报。 这些草原人和崔勉是单线联系,崔勉知道他们的情况,但他们完全不知道有关崔勉的任何情报。 根据管家老陶供述,崔勉与朝中大人物有密切往来,甚至还掌握不少草原方面的消息。 崔勉放出话来,除非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平安,否则就是死,也不透露半点情报。 “能吃能喝,就是小的那个受了点惊吓。”赵凡说道。 “一起去的兄弟们没受伤吧。” 赵凡摇摇头道:“有阿卜只俺在,那两个草原人完全没有抵抗。” 至此,鞑靼小队十八人,全部落网或者死亡。 “走,去会会崔知州。”朱高煦起身往门外走去。 “老杨,别忘了交代你的事情。”朱高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下官领命。”杨士奇向着朱高煦离去的身影,恭敬一拜。 依旧是王府地牢,依旧是七拐八拐,不过这次的主人公变成了前任乐安州知州崔勉。 “王...王爷!”崔勉见朱高煦走了进来,冲向牢门口。 “可...可是我的儿子们,有....消息?”崔勉努力催动着疼痛的嗓子,使它发出最大功效。 “嗯。”朱高煦点点头。 “还活着吗?”崔勉紧张地问着。 “活着,要见见吗?”朱高煦回答道。 面对这个问题,崔勉犹豫了。 他不想让两个儿子见到自己这副样子,他怕儿子们害怕。 “我...我还有活的可能吗?”崔勉问出了一个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崔大人身为朝廷命官,私通鞑靼,共谋戕害亲王,乃是谋叛重罪,当凌迟正法。”赵凡说道。 饶是以崔勉的心性,听到凌迟正法,也是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没有人可以在凌迟面前充硬汉! “那...那就见见吧,麻烦王爷了。”崔勉咧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给崔大人准备一桶热水,一条干净毛巾,一身干净衣裳。”朱高煦跟赵凡嘱咐着。 “谢...谢王爷恩典——!”崔勉跪着拜谢,头颅顶着地砖,血水掺着泪水,一起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