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棍扫一大片

　　“你满嘴胡沁！”刘观也顾不得朱高煦的尊贵身份，高声怒嚎。　　朱高煦躲过了刘观的口水，唾液黄褐浑浊，这老头上朝前也不知道刷刷牙。　　“刘观，人证在前还敢狡辩？！”朱高煦也被这老头气到了。　　这些日子赵凡没少忙活，一边负责北平的暗探布置，一边打探着刘观贪污的情报。　　这几个隶属于刘观犯罪组织的御史，就是赵凡打探出来的。　　“这几人确实是我都察院的御史，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刘观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么说他们受贿，跟你刘观半毛钱没有？”　　“没有！”刘观坚定地说道：“王爷要是想污蔑我，还是拿出证据来吧！”　　这些人确实是跟刘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刘观做事向来谨慎，从不与他们书信往来，都是靠人来回递话。　　即便朱高煦抓到了这几个御史贪赃枉法的证据，也牵连不到自己的头上。　　自己只需要一口咬定他们几个人是合谋诬陷上官，那朱高煦也拿自己没有办法。　　小崽子！和你刘爷斗，还嫩点！　　朱高煦无奈地苦笑，这刘观也是被气迷心了。　　皇上真要办你，还需要讲什么证据吗？　　“皇上，刘观他要证据。”朱高煦恭敬地朝着御座上的朱棣说道。　　崔勉的证词在朱棣的手里，朱高煦在审讯完崔勉就派人急报送入宫中了。　　朱棣听到朱高煦的话，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刘观卖官的证词。　　对啊！有证据就不需要干老本行了，省得落人口舌，说永乐只会往监狱里扔大臣。　　“王彦。”朱棣给王彦打了个手势。　　王彦从身边的案几上抽出一张证词，送到朱高煦的手中。　　“乐安州崔勉，你可还记得？”朱高煦拿着证词说道。　　刘观摇摇头，索性一赖到底。　　“下官不知道什么崔勉。”　　朱高煦见刘观一副泼皮模样，也是有种无奈的感觉。　　多大的人了，思想还这么幼稚。　　“根据乐安知州崔勉的供词，上面交代着你曾经收取他巨额贿赂，足足白银二十万两！”　　“是还是不是？！”　　此言一出，下首的大臣们又开始嗡嗡议论。　　“二十万两？！这刘大人胃口可真大！”　　“是啊，要真是一个小小的知州都行贿了二十万两，那先前王爷说的岂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大明开国以来也没有人能收取如此巨额贿赂。”　　“不会是有误会吧？”　　“这刘观难道比当年的韩国公家底还要丰富？！”　　韩国公是李善长，据说太祖抄家时，光金银细软就足足四十万两朝上。　　“污蔑，这是污蔑！”刘观依旧在挣扎。　　“你是说一个草原间谍在污蔑我们的刘御史？”　　“什...什么草原间谍？”刘观有点糊涂了。　　这崔勉不是赵王的人吗？　　当初要不是看在赵王的面子上，自己连见都不会见他一面。　　刘观收钱的标准很高的。　　“乐安知州崔勉，实为阿鲁台的谍探！”　　“重阳节那天，崔勉伙同草原人，欲要将本王绑走，逼问治田法。”　　“可惜太废物，一干人等被本王尽数缉拿！”　　“你是说，一个草原探子在临死之前，费尽心力也要冤枉你是吗？”朱高煦盯着刘观说道。　　刘观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色，开始惊慌。　　该死的崔勉，成分怎么这般复杂？！　　“是...是这样的，崔勉作为探子，污蔑朝中大臣，这...这是为了离间！”　　“对，离间！”刘观咽了口唾沫，继续狡辩。　　“刘观啊刘观，证据面前还敢抵赖。”　　“有用吗？”　　“你因为年纪大了，又是二品大员，上不了刑。”朱高煦话锋一转：“可是刘辐呢？”　　刘辐是刘观的嫡子，也是唯一一个儿子。　　刘观老来得子，五十岁才有了刘辐，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宝贝得很。　　“他可受不了锦衣卫的刑罚。”　　“辐...福儿...”刘观低着脑袋，念叨着儿子的名字。　　“刘辐已经被抓进锦衣卫大牢，正准备审讯。”朱高煦送上致命一击。　　“不...不要！”刘观瘫倒在地，一瞬间像老了些年岁。　　“我...我认罪，还望王爷不要苛待我儿。”　　“那依照《大明律》和《皇明祖训》，你们一家都要满门抄斩了。”　　朱高煦又看向另一边的衮衮诸公，“祖宗之法不可变嘛！”　　“是吧诸公？”　　下首的大臣们纷纷汗如雨下，汉王不只是奔着刘观来的，还是奔着自己这些大臣来的！　　若是按照《皇明祖训》和《大明律》，这小朝会上的高级官员，得有一大半都要杀头。　　这年头又不似开国初期一穷二白，想贪银子都贪不了多少，现在比开国那会儿国力强盛多了。　　光一个贽见礼，就得让多少人丢了性命。　　贽见礼是地方的官员进京，拜见本部堂官，携带的土产。　　最开始土产确实是些土特产，毕竟地方的官员也很穷。　　随着大明国力的强盛，地方上开始有了钱，这土特产也就变成了白银和绸缎。　　《大明律》禁止官员收受下属财物，但朱棣基本上不管，只要不过分、不公开索贿，一般不深究。　　在朱棣看来，他宁可要十个能为百姓办实事、敢办事的贪官，也不要一个只会空喊口号、什么都不做的清官。　　所以永乐一朝的高级官员几乎人人屁股都不太干净。　　“既然认罪，那依照祖宗之法...”御座上，朱棣在适合的时候加了把火。　　“慢——！皇上，臣有话说。”　　第一个屁股不干净的官员出现了。　　朱棣抬眼，装作不高兴的模样：“方宾，你有什么可说的？”　　兵部尚书方宾被朱棣盯着也是汗如雨下，仔细斟酌着语言。　　“依...依臣之见，祖宗之法也...也并非完善，还...还是应该有所改制。”方宾紧张地说道。　　方宾这个人，就是朱棣用人的典型。　　个人能力上极其突出，兵部的事情让方宾管理得是井井有条，两次北征都没出过一丝差错，反而立下不少功劳。　　但同时，方宾这个人恃宠而骄，贪财放纵。　　收受武官馈赠、边将贽礼，默许下属克扣军储。　　但他很谨慎，知道什么能贪，什么不能贪，克扣也都是小额克扣些不重要的军备。　　不过即便再小，放在洪武朝也是被杀头的罪过，于是方宾开始了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