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赵王朱高燧后,朱高煦开始了一段忙碌的时光。 都察院也开始了日夜不停的轮转,抓人、审讯的活计忙到飞起。 赵凡也暂时加入了司狱徐英的队伍,负责帮忙审讯。 徐英看得是目瞪口呆,感叹着不愧是汉王府的前辈,审讯手段当真是五花八门。 赵凡曾经是汉王三卫的左护卫副指挥,从三品的官职。 不过汉王左卫被裁后,赵凡就并入汉王府,成了一个没有官职的护卫长。 其他三大护卫长皆是如此,之前都是正三品或副三品的官职,在朱棣裁撤了两卫汉王卫的时候就并入了汉王府。 徐英叫赵凡一声前辈也不吃亏。 “赵前辈,您这段时间辛苦,兄弟们在您的指挥下,刑讯手段都进步了不少。”徐英递上一杯热茶,佩服地躬身说道。 赵凡接过茶水,吹了吹气:“徐大人客气,都是为王爷办事,不必如此。” “叫老赵就行,叫前辈太生分了。” 赵凡将身侧的一沓证词递到徐英面前,“拿着,去给王爷看看。” 徐英知道这是赵凡让自己在王爷面前露脸,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供词。 “多谢赵哥,小弟一会回来就请您去新开的便宜坊,那的鸭子不比南京的差!” 便宜坊是去年新开的酒楼,主人是江南来的商户。 主打焖炉烤鸭,兼营南北菜肴、糟货、醇酒,是南迁过来的官员最喜爱的酒楼。 开业不过一年,便已火遍北平。 “快去吧,一会王爷该回去了。”赵凡催促。 朱高煦自打在都察院上班,就没有一天不早退过。 用他的话来说,公事都办完了我还在这耗什么? 受他的影响,都察院上上下下办事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毕竟早做完早回家,谁不想回家逗逗孩子、搂搂媳妇、喝喝小酒呢? 徐英也不废话,直奔朱高煦的值房而去。 “徐司狱效率可以啊,这才多长时间,这些犯人的证词口供就出来了。” 朱高煦看着手中的证词,夸奖着面前的徐英。 “都是赵凡赵前辈的功劳,下官也就是跟着敲敲边鼓。”徐英不好意思地说道。 虽然他之前是锦衣卫的副千户,但说到底只是个禄官,没什么在锦衣卫当差的经验。 起初调任都察院司狱,徐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好在有赵凡帮忙,徐英这才能应对的了。 “我听说徐司狱画技了得,不知对平面设计可有所研究?”朱高煦和善地说道。 “平...平面设计?”徐英不解地反问一句。 “就是匠官的活计。”朱高煦解释着。 匠官就是大明的官方工程师,主要集中在营缮所,都是由手艺顶尖的匠人担任官职,主要负责绘画工程图样、核算物料、指挥各个工种联合施工。 “回王爷,下官先前曾经跟随过蔡师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画样。” “营缮所的所正蔡信?” “正是。” “太好了!”朱高煦两眼放光,盯着面前的徐英。 这徐英还真是人才,竟然是蔡信的徒弟。 蔡信是营缮所的所正,官职不大,正七品。 但他是北平宫殿工程的总匠师,所有南征北调来的各工种匠人,皆遵循他的规划、图样、绳墨规矩。 朱高煦先前就想请这位蔡信给都察院重新翻新,不过蔡信的年纪大了,光北平的建造工作就够他喝一壶的,实在没有精力兼职。 朱高煦也没有办法,总不能逼一个年近八十的老头来给自己加班熬夜吧! 万幸!今天竟然捡到了蔡信的徒弟! “徐大人,这封设计草图你拿回去看看。”朱高煦将身后书架上的一沓草纸递到了徐英的手上。 “再根据咱们都察院的地理位置,多设计些楼阁制式,本王准备重新翻修下都察院。” 都察院现在的办公场所只是以前元人留下来的官舍,说是官舍,设计的也是一塌糊涂。 房间之间的距离不一不说,就连朝向也都是东倒西歪。 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批官舍早就快成危房了。 朱棣到了北平就给各个衙门分了银子,让他们修缮各自的办公场所。 结果都察院的银子被刘观贪污了,都察院就一直没有修缮。 看看都察院的邻居们,左边刑部右边大理寺。 修缮得是一个比一个庄严肃重,衬着中间的都察院像难民营一样。 正好都察院的账上有了朱棣特批的八万两银子,朱高煦准备将它们物尽其用。 徐英简单地翻了下手上的设计草图,冷汗直流。 他知道朱高煦误会自己了,自己之前是跟过蔡信学过图样,可学习的都是些绘画技巧。 作为大明顶级工匠,蔡信的绘画技艺也是名师水平。 “这设计图纸一事,算是加班。” “每设计一天,本王给徐大人算一天的一等加班费。” 徐英瞬间陷入了天人交战。 接了这活计,自己能不能完成尚未可知。 不接的话,这可是每天十两银子的差事啊! 每天的收入高达自己两个月半的俸禄! “下...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王爷所托!” 徐英接了设计图的活计,面对这强大的金钱诱惑,没有人能说不。 “徐大人乃蔡信高徒,这简单的设计图想来是手拿把掐。” 徐英心虚地接受了朱高煦的夸奖,不过笑的很僵硬。 “本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具体设计期限由徐大人自己定夺,本王只负责掏钱。” 朱高煦此话一出,徐英更紧张了。 面对如此宽厚的甲方爸爸,徐英压力陡增。 “时候不早了,本王要回去歇息了,徐大人自便。”朱高煦微笑着说道。 徐英机械地点了点头。 朱高煦说完就朝着门外走去,心里纳闷的想着:这徐英倒是个人才,可怎么人看起来木木的。 半晌过后,徐英这才反应过来朱高煦已经离开了,瘫倒在地。 “徐英啊徐英!让你见钱眼开,这回好了吧!” “要是画不出来设计图,王爷不拿你当陀螺抽!” 过了一会,徐英这才挣扎得起了身,往外走去。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将这设计图画出来!” “就算到时候王爷不满意,那也能少抽几鞭子。” 一个时辰后,紫禁城施工工地东南侧,匠官值班官舍。 “蔡师,蔡师!开门啊!救救徒儿吧!”徐英不顾形象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