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冰虽然离开了,但她造成的影响却还在二班停留。 包括二班同学们对三角恋故事的最新迭代优化。 也包括方鸣鼓鼓胀胀的胃。 林晓晓在旁边刷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写到第三题,她停下来转过头。 “明天,你不许吃白若冰的。” “呃…吃她的?” “吃她给你带的便当!你看你都吃撑了!” “这可能不单纯是她的问题。” “吃我的!” “太麻烦你了吧,明天就不用了…” “说了让你吃你就吃!” “收到!” 林晓晓这才放过他。 下午第二节英语课前,年级组发来一条临时安排。 二班,三班等几个班的英语老师被市里抽去参加三天的封闭教研会。 为了防止英语自习课彻底变成茶话会,年级里剩下的英语老师商量后,组织这几次小考英语失分比较多的学生集中到十二班答疑。 方鸣的名字赫然在列。 真要说起来,方鸣的英语并不是拖后腿的那一门。 反而是神经刀。 顺风的时候猛猛carry,逆风的时候直接美美隐身。 carry程度取决于每一次考试中他认识多少单词。 或者更严谨的说,他能猜出多少单词。 周老师在门口催人集合。 林晓晓作为全科全能的超级优等生,自然是不用去参加单科补习的,她被留在二班帮忙照看其他学生自习。 她把一本自己整理的错题簿塞进方鸣怀里。 “这是我自己整理的。是你这几次考试错的多的题目和题型。”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就在上节课。” 方鸣感激收下:“谢谢林老师!” 林晓晓轻哼一声:“别给二班丢脸!” “林老师不陪同?” “我得留下…” 林晓晓往十二班的方向白了一眼。 “而且那边不是有人很愿意教你么。” 哇,酸度超浓。 即便是方鸣也闻得出来。 这种小型单科补习班在二中是常见的模式。属于互帮互学,教学相长。 通常是单科拔尖的学生辅导单科比较薄弱的学生。 其实按照方鸣的数学水平,他也可以在数学答疑课上负责答疑任务。可无奈他其他的几门课实在太弱,年级三百多名的排名根本没有信服力。 可这次的英语补习班也太热闹了。 教室里后排的座位被搬开,三个班的学生抱着各自的错题簿挤在一起。不在名单里的学生也拿着自己的册子赶来,满脸求学热情。 方鸣大抵猜到,是因为白若冰。 高中三年,这是她头一次申请担任答疑辅导。 很难不怀疑这些家伙的热情到底是源于想要解决错题还是想要骚扰美少女。 方鸣来到十二班的时候,后排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人。 而白若冰的身边却空着一把椅子,椅面上放着她的笔袋。 她瞧见方鸣,便把笔袋拿开。伸手拍了拍椅面。 “坐。” 她还是那么惜字如金呢。 “难不成…你是特意留给我的?” “嗯。” 方鸣坐下,把林晓晓给他整理的错题本放在桌上。 白若冰的目光在错题本上停了一下。 “她给的?” “嗯,真是帮大忙了…” “那就用上。” 白若冰翻开林晓晓整理的错题本,翻到第一页。 抽出方鸣错得惨不忍睹的完形填空。 二十个空,错了整整八个。 “这道和这道,这些都是固定用法。” 白若冰用铅笔在被她点名的那几道题目上轻轻画了个圈。 “呃、我现在知道是固定用法了嘛。” “所以你懂为什么了吗?” “不懂,好复杂。” 白若冰耐心地轻声读题: “He was charged() stealing the bicycle…” “你选for的理由是?” 方鸣摸摸鼻子: “因为…因为犯罪?for表示原因…之类的?” 白若冰摇摇头,在with上画了个圈。 “这就是这道题的陷阱。” 她把笔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charge这个词大部分学生都会选for…” “但是charge for的意思是收费,charge with的意思才是指控。” 她慢条斯理地解释清楚了这个单词的拉丁语含义以及词意变更历史。 白若冰的讲解生动又形象,方鸣像是醍醐灌顶,他敢保证下次见到这道题的时候,100%能做对。 “白老师,你好厉害…我以前从来没觉得学英语开心过…” 白若冰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嗯、你能听懂就好…” “不过现在的你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单词背熟。” “你看后面这三道题,全都是因为单词的意思不清楚才选错的。” 完形填空改完,白若冰又抽出他的作文。 她的铅笔在每一段的句首都画了个小圈。 “这几句都用了同一个句型。” “至少不会错。”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阅卷老师会以为你只会这一句。” “那就是我专一。” “才怪。”她白了一眼。 十二班的其他同学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白若冰吗? 怎么感觉冰山美少女的态度一下子软化了这么多? 她平时是这样会耐心讲题,还会开玩笑的人设吗? 教室里的声音很杂。有两两互相答疑的,也有人在背英语单词。还有些无聊的家伙,因为教室里没老师监管,而在低声聊着最近看的小说。 白若冰把她整理的作文本摊开在方鸣面前,用笔尖点了点开头。 “这句,你读一下。” 方鸣低头看了看:“Andrew's emphasize on accountability…” “错了。“ 白若冰等他读完这句话后,打断了他手指,在第二个单词下面敲了敲。 “这里用的是名词,应该是emphasis。” 方鸣偏过头,凑近看了看,眉毛拧成一团:“你刚才说什么?” 他确实是没听清。周围太吵了,白若冰的声音轻轻淡淡的,被嘈杂的环境音完全遮蔽。 白若冰侧过身,把椅子往他身边移了移。整个人朝他的方向倾过来。 高马尾擦过他的肩,发梢扫过他的校服袖口。 然后她的唇贴近他的右耳。 她的声音贴着耳廓送进来,比刚才低了很多,慢了很多。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像用指尖在他的耳道里轻轻瘙弄。 那个小小的/si/被她用舌尖顺着温热的呼吸灌了进来。 方鸣后颈只觉得一紧,他的耳朵从耳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后排的同学都看呆了! 方鸣赶紧提醒:“太近了!” “那又怎么样。” 白若冰察觉到两人靠的过近,虽然嘴硬,但耳尖染上的一丝绯红还是出卖了她。 她坐直身子,把作文本推回去。 “自己念。” “好嘞,白老师。” 一名中分发型的男生拿着自己的题册挤到白若冰桌边,腆着脸问: “白若冰,这道题能麻烦你讲一下吗?” 题目下面空空的,但是这哥们的注意力明显不在题目上,而是不断往白若冰身上飘。 白若冰扫了一眼题页。 “这题是五三上的原题改的,去看后面的答案解析。” 男生当场卡壳。 “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她冷冷的回复道: “没什么好确认的,解析里都有。” 男生抱着题册尴尬退开,周围响起压低的笑声。 … 下课铃响,教室里的人陆续起身收拾东西。 白若冰刚合上笔记,一道很轻的声音从二人之间传来。 咕。 方鸣的动作停住。 白若冰立刻坐直,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你听错了。” 她掩耳盗铃。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咕。 这次声音更响了。 白若冰转过脸,望向窗外。窗玻璃上倒映出她抿得紧紧的嘴角。 方鸣记起中午那只被他吃光大半的高级便当。 鳗鱼,煎虾还有龙虾肉。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胃。 她自己只吃了几口米饭。 “你中午没吃饱?” “吃饱了。” 她固执地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假装研究她面前摊开的那本英语笔记本。 方鸣看了眼,顺手从她桌上抽走那本笔记本。 “走了啦。” 白若冰仰起脸看他。 “饿着肚子多难受啊。我请你,就当是你答疑课的回礼。” 她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本自己的笔记本上。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方鸣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快走呀,还在等什么?” 白若冰端坐了两秒,倏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快步跟上去,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住。 乖巧温顺的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