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肉偿?!”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顺口说出了什么虎狼之词。 林晓晓的脸颊迅速发烫,她一把抓起习题册挡住她那张通红的小脸,扭过头去,不敢直视方鸣。 “我、我是说便当里的肉!” 她的声音从习题册后面闷呼呼的传出来。 “你你你…少吃几块肉,就当做…那啥、对我的补、补偿了!” 林晓晓一反讲题时的冷静,头顶冒出语无伦次的蒸汽。 方鸣挠了挠头。 “我还什么都没问。” “…骗人,你明明问了…” “我是往很纯洁的方向问的。” “…闭嘴啦。” 原本规划好的休息时间被压缩成一分钟。 方鸣重新拿起笔,开始攻克之前做错的物理题。 林晓晓也很快恢复了状态,深入浅出的辅导他。 方鸣连续做对了两道错题集上的大题,他兴奋地向林晓晓比出一个大拇指。 林晓晓也冲他竖起两只大拇指,眼角弯弯的。 这种小小的默契,让林晓晓心里因白若冰而紧绷的地方稍稍放松了点。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们二人对面的那张椅子被拉开时,她才会更加不爽。 “这里,我能坐吗?” 一道端庄柔和却无比耳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这一幕…是不是才在中午的食堂里演过一遍!? 这阴魂不散的坏女人! 林晓晓脸上的笑意立刻冻住。 白若冰抱着两本教辅,神色自若地站在桌子另一侧。 她本来就有放学后留图书馆自习的习惯,此刻图书馆里就剩一张靠窗的四人桌,两个空位。 林晓晓似乎找不到任何拒绝的话。 “…请便。” 林晓晓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白若冰坐到方鸣对面,取出笔袋,拉链旁露出一小角红豆面包包装袋。 林晓晓一眼就认出了牌子,那是方鸣打球后常买的。 “你也喜欢红豆面包?”林晓晓问。 白若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方鸣:“今天第一次吃,味道很好。” 语毕,她就翻开自己的书,自顾自做题。 桌下空间不算宽裕。 白若冰坐到对面后,鞋尖不慎碰上方鸣。 方鸣往后一躲,膝盖又撞到林晓晓。 二位少女一齐抬头看他。 方鸣更加不敢动了。 桌面重新恢复安静,左边是林老师,对面是白老师。 方鸣是一丝一毫都不敢走神。他埋头做一道综合大题,读完两遍都还没找到切入口。 他习惯性的抬头求助,却发现两位少女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他。 压力大闷了有没有! 被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盯着,这种监考压力比高考都大吧。 不过如果高考时真是白若冰和林晓晓监考…方鸣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二位少女穿着教师正装的样子。 不对不对! 他赶紧晃晃脑袋驱散这莫名其妙的念头,抓紧时间拆完题干。 在林晓晓的小声提醒下,他勉勉强强磕磕绊绊才得出答案。 “对了!”林晓晓向他竖起大拇指,眉眼里带着鼓励的笑意。 白若冰点头:“嗯,做对了。就是步骤绕了点。” 林晓晓反驳:“他现在还不熟练,做对就行!等熟了之后再简化步骤。” “多这两步容易算错。” “怎么会!跳步才容易算错吧!” 她们二人就在图书馆里低声争论谁的做题方法才是最正确的。 方鸣就好像那个被丢进1927年索尔维会议的扫地工,在座的各位都是大佬,他一个小卡拉米什么都听不懂。 他默默喝水掩饰尴尬。 林晓晓翻开综合习题册,飞快的翻过十几页,挑出一道相似度很高的题。 “看,这种题型很典型!按我的方法一步一步写,绝对不会出错。” 她想用最快的方法证明,按照她的方法来最适合方鸣。 林晓晓抽出笔,笔尖落在草稿纸上。题型很熟悉,图表也很熟悉。列式、代入公式,游刃有余。 在平时,这种题目根本难不住她。 可今天方鸣就在身边,白若冰也在。 她告诉自己不要急。但她写到第三步的时候,忽然发现式子左右两边对不上。划掉重来,重新列式,算到第四步又卡住了。 白若冰静静地看着她。 林晓晓的呼吸乱了,她能感觉到自己手指发凉。 她不想抬头,不想看见对面那张脸上的任何表情,哪怕面无表情。 她越是想快点把题解出来,数字和符号越是在草稿纸上打作一团。 白若冰大概看出了什么。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林晓晓的笔终于停了下来。 面前那张草稿纸写写涂涂画了半页。数字和箭头像缠在一起的毛线团。 她下意识的微微转过头,想要看看方鸣现在的表情。 结果正好看见方鸣正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又认真地盯着自己那满是涂改痕迹的草稿纸。 哪怕他眼里完全没有嘲笑的意思,可在他面前把笨拙和狼狈暴露无遗,林晓晓的心里的勇气也一下子泄了。 白若冰起身,绕过桌角走到林晓晓身边。 她低头看了眼题目,又仔细看了看纸上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数字。 她伸出手指指向第二行中间。 “这个地方算错了。” 白若冰的语气极其自然,纯粹是出于好意提醒。 林晓晓知道算错了,她早就知道了,从第三步开始就已经对不上了,只是手指不肯停下来。 她本来想在他面前做的很好很好的。 林晓晓低下头,“啪”的一声合上了习题册。 “你问她吧。” 林晓晓把习题册塞进书包。 “她今天教的不是挺好吗?” “林晓晓…” “我还有事,先走了。” 书包拉链被她一拉到底,发出刺耳的喀拉声。 她拎起书包快步离开图书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密密麻麻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织成一层厚厚的水雾。 方鸣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站起身。 “那个…不好意思,麻烦帮我看一下我的书包!”方鸣对白若冰说。 白若冰优雅地坐回了原位,轻轻摊开自己的习题册,抬眼看他,平淡地说: “嗯,去吧。我等你。” 方鸣顾不上多想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从书包里抽出雨伞,转身就往外跑。 他跑过两排书架,差点撞翻展示架。被管理员狠狠瞪了一眼,才猫着腰跑出大门。 方鸣实在想不通,刚刚还好好的林晓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但他有一点很清楚。 不能放下她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