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就是吃醋了

　　方鸣从图书馆一路追到教学楼，发现林晓晓躲在屋檐下避雨。　　雨比刚才还要密。　　路灯软弱无力的亮着。操场边的树被夏夜的阵雨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积水顺着台阶往下淌。　　林晓晓抱着书包和便当袋，低头又翻了一遍。　　没有伞。　　可恶，明明早上查过天气预报的，怎么又把伞落在桌洞里了！　　方鸣在她身边撑开伞。　　“走吧。”　　林晓晓赌气，不打算转头看他。　　“我可以自己慢慢等雨停。”　　方鸣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积雨云离大地很近。　　“那照这个架势，你恐怕今晚得住校了。”　　“…那不是正好，图书馆里还有人陪你。”　　林晓晓酸溜溜地嘀咕道。　　方鸣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晓晓把抱着的书包提了提。　　“…你来干什么嘛。”　　“我担心林老师被雨淋。”　　“哼。”她轻哼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方鸣在她身边撑开伞：　　“走吧。”　　“你要去哪，我陪你。”　　“回图书馆吗？还是回教室？”　　林晓晓想了想：　　“…算了，现在回图书馆太丢人了…”　　“直接回家吧。”　　方鸣示意林晓晓把书包和便当袋给他。　　“那我送你去公交站。”　　他单手接过袋子，把书包背在自己身后。　　林晓晓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伞下。她贴着最外侧走，在两个人之间留出一条缝隙。　　没走几步，她左半边肩就被雨打湿。　　方鸣把伞向她那边偏过去。　　林晓晓用手背又悄悄推回来。　　方鸣再偏。　　她再推。　　两人一句话都不说，只顾着围绕伞面的投影来回较劲。　　“别推了，”方鸣有些无奈，“你左边肩膀都被雨打湿了。”　　路灯微黄的光晕穿过雨幕，恰巧落在她的肩头。　　方鸣的目光无意扫过她的肩，没曾想湿透的校服布料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白。　　在光影中，他忽然看见一道细细的带子。　　浅色的，窄窄的，贴在她的肩上，没入被布料遮住的更深处。　　他喉咙发紧，飞快地把视线移开了。　　不可注视深渊。　　林晓晓没有注意到方鸣的小动作，仍然低着头走着。　　“切，谁让你伞这么小。”　　“它本来就是单人伞好吧，它已经在做超出角色定位的工作了哦。”　　“…那你一个人撑不就好了。”　　“…”　　方鸣欲哭无泪。　　他不知道自己触了林晓晓什么霉头。　　Man，what can I say?　　走到校门外，一辆轿车压过他们身旁的积水。　　方鸣赶紧伸手把林晓晓护进伞下。　　飞溅的水花泼在二人的校裤上。　　林晓晓的额头撞上方鸣的下巴，手不自主地紧紧抓住他校服的腰侧。　　“会不会开车啊！”　　方鸣瞪着远去的车骂道。　　林晓晓趁方鸣没注意，把手又松开了。　　两人抵达公交站。　　现在已经不是晚高峰时段了，站台下挤着几个人，雨水从伞骨边缘成串落下。　　方鸣收起伞，甩了甩水。　　他不太适应这么沉默的林晓晓，决定找点话题。　　他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林晓晓，没关系的啦，偶尔做错一道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我不也是天天出错。”　　“那种题对于我来说是难的啦，但是你肯定没问题的。”　　林晓晓猛地回头：　　“谁告诉你我在意的是那道题了？”　　方鸣愣住。　　“不是因为做错题？”　　“当然不是！”　　林晓晓抱紧书包，憋了几秒，最终还是像倒豆子一样把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吐了出来。　　“我，提前占了两个位置！”　　“题册、草稿纸，还有你今天要做哪些题，我都准备好了！”　　“但是她一来，你就看她！还让她坐我们对面！”　　方鸣想要找借口。　　“那是因为她中午…”　　“我没问原因！”　　站台下几个人转头看着这对高中生。　　林晓晓压低声音，眼眶却越来越红。　　“说好了我给你补习…”　　“那道题我冷静下来当然会做！”　　“我就是看她坐在对面很烦！很烦很烦！看你跟她越来越熟更烦！”　　“明明是我先来的！”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和自己赌气。　　“我就是吃醋了！不行吗？”　　雨滴打在站台顶棚。　　沉默震耳欲聋。　　一辆公交正缓缓靠站，林晓晓转身就往上车队伍里走。　　方鸣抓住她的书包背带。　　林晓晓被扯的一个急刹车。　　“你干嘛？”　　她没好气的问。　　“你至少给我个机会让我说话吧。”　　“车来了，有事明天说。”　　“下一班车十分钟之后还有。”　　“你这是耽误我回家。”　　“我不放心你这个样子。”　　“唔…”　　虽然还在嘴硬，但是林晓晓却从队伍里自觉走了出来。　　公交车门关上了，两人留在原地，看着那班车驶入雨幕。　　站台清空。　　只剩雨水、广告灯牌，以及一只抱着书包生闷气的可爱少女。　　方鸣把伞搁到长椅边，再伸手接过林晓晓的书包，打算先从红豆面包开始说起。　　他细细地解释了一遍下午的经过。　　白若冰中午把大半份便当让给了他，下午课才上了一半就肚子饿得咕咕叫。小超市里那会儿又只剩下红豆面包，所以他才买了一只给她。　　林晓晓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方鸣解开自己的外套校服脱了下来，上前一步，轻轻披在她被雨水打湿的肩头上。　　突如其来的少年体温将她包裹，林晓晓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推开。　　“白若冰的出现只是我们都没想到的意外，但是你是特意给我做便当的。很好吃。”　　“你是专门给我补习的。”　　方鸣看着林晓晓的眼睛认真而温和地说。　　“而且，我觉得你教的挺好的…今天你还给我做了这么多笔记，我都不知怎么谢谢你…”　　林晓晓软软地哼了一声：　　“哼…谢什么谢，谁要你谢了…你把成绩提上去就行了…”　　方鸣继续道：　　“而且我说实话！”　　“真要比起来，还是你讲的思路我最能听懂！”　　“肯定是要把步骤都列出来才做得对嘛！”　　林晓晓嘟嘴。　　“…那你刚才还看白若冰。”　　“我真没看！她有什么好看的！”　　“她腿长。”　　“桌子下面我怎么看得到啊！”　　“你还真想看！？”　　方鸣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状。　　“绝对没有！我的小林老师啊——师傅啊！冤枉徒儿了啊——”　　林晓晓被方鸣这样子逗得绷不住，想板脸假装正经，又被他那滑稽的样子破了功。　　她感觉假装低头整理衣角，但那压不住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她：　　“真、真是的！谁是你的师傅啊！”　　“教你这么多遍的题目还会卡住，我才不要你这种学生呢…”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