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中校,你是不是疯了?”刚刚赶到现场的兰布斯多夫上校,看到眼前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林辰喊道。 “竟然为了一个比利时贱民,枪毙帝国英勇的士兵?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需要发泄怒火!” “发泄?” 闻言,林辰冷笑一声,猛的转过身,将手里的枪顶在兰布斯多夫上校的脑门上。 咔哒。 击锤扳动。 瞬间兰布斯多夫上校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他难以想象,对方竟然真的敢对他扣动扳机? 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不等他开口,林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骂道。 “上校,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猪粪吗?” “杀几个平民,除了浪费子弹,激起全城十几万人的拼死反抗,还能有什么用?你想让我们的士兵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每天走在街上都要防备从窗户里射出来的冷枪?” 林辰很清楚,历史上德军就是在这里犯了不可饶恕的蠢病。 打赢了军事,却在政治上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这种蠢事,他绝不允许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 “我要的是一个能为帝国生产物资、提供后勤的列日城,不是一片天天暴动的废墟!”林辰收回手枪,看都不看瘫软在地的兰布斯多夫,转头厉声喝道。 “霍尔姆!” “在!”霍尔姆少校猛地立正,脚跟磕得震天响,现在他对林辰已经是狂热的崇拜,别说保护平民,林辰让他去吃土他都不带犹豫的。 “带你的营立刻接管全城治安,宪兵队上街巡逻,贴出安民告示,告诉比利时人,只要不拿武器,德军保证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另外,把我们的野战炊事车开到市政广场去,把仓库里缴获的面包熬成糊,给那些躲在地窖里的平民发下去!” “是!” 两个小时后。 列日市政广场。 原本以为会迎来一场血腥屠杀的比利时市民,瑟瑟发抖地从地窖和废墟里探出头。 入眼的,是荷枪实弹但军纪严明的德军巡逻队,以及广场上架起的几十口大锅。 浓郁的麦香飘荡在硝烟未散的空气中。 一个饿得发慌的比利时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上前,一个满脸横肉的德军士兵愣了一下,随后笨拙地从锅里舀起一勺热腾腾的面包糊,倒进她的破碗里,还顺手塞了半块巧克力。 周围的比利时人全看傻了。 这还是报纸上说的那些吃人的条顿野蛮人吗? …… 沙沙沙! 列日城,早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此时林辰正坐在一间宽大的办公桌前,连军服的外套都脱了,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 他手里的钢笔在厚厚的信笺纸上留下力透纸背的德文。 旁边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就这么一会,两包烟已经抽完了。 当海因里希端着泡好的黑咖啡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由放松了脚步。 从拿下列日要塞之后,到接管列日城开始,哈里中校就没合过眼。 没有庆祝,没有休息,直接把自己关在指挥室里,对着一堆后勤报表和西线地图疯狂地写着什么。 他也不知道写的是啥,但是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去打扰,但是看着眼前埋头苦干的林辰,他还是忍不住担忧的问道。 “中校,您是不是该休息了?现在列日要塞拿下来了,您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累,而且我听人说,总参谋部已经批准了您的晋升调令,想必最迟明天就会下达,到时候您就是帝国最年轻的上校,外面有很多记者正在想办法采访您。” “把咖啡放下,门关死,任何人不准进来。”林辰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压根就懒得回答对方的问题。 闻言,海因里希愣了一下,赶紧照做,毕竟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绝对是不能打扰对方。 想到这,他就把咖啡放在桌角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林辰正在写的那份报告的抬头。 结果只看了一眼,海因里希的双手一抖,滚烫的咖啡差点泼在桌子上。 《西线右翼推进战略隐患与修正方案》。 再往下看,第一行字就让海因里希感觉头皮炸裂。 “帝国引以为傲的施里芬计划,在当前的执行层面存在致命的战略漏洞,若不及时修正,右翼集团军将在四周内面临补给断裂、阵型脱节的绝境,并最终导致整个西线战役的彻底失败。” 疯了。 海因里希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这绝对是疯了! 要不然的话,谁敢写这个? 想到这,海因里希再也顾不上,他一把按住那份报告的边缘,声音都在发抖。 “中校!” “您知道您在写什么吗?这是在质疑施里芬计划!这是在打小毛奇总参谋长的脸!您刚刚立下大功,前途无量,这份东西一旦递上去,您的军事生涯就全毁了!” “到时候您的上校军衔也将没了,何苦呢?” “松手。”林辰停下笔,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海因里希。 “我不松!中校,您是战术天才,但这是战略!总参谋部那帮容克贵族老头子,绝对不能容忍一个前线军官教他们怎么制定国家战略!他们会把您送上军事法庭的!”海因里希几乎是哀求道。 他真的没想到,对方埋头苦干,写的竟然是这个玩意。 这实在是太过于刺激了。 也不知道哈里中校脑抽啥。 听完对方的话,林辰没有发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海因里希,你觉得我们打下列日要塞,通往巴黎的路就平坦了吗?” 海因里希下意识的回答道。 “当然!我们撕开了比利时的大门,接下来几个集团军将像镰刀一样挥过去,法国人根本挡不住!” “放屁。”林辰一把扯过那份报告,手指重重地敲在上面的一排排数据上。 “镰刀?你说的这把镰刀的刀刃还没碰到法国人的脖子,恐怕刀柄就要自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