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也就是知道哈里上校的战功赫赫,知道对方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但是终究还有人会忍不住。 这时,一名团长忍不住站起来开口问道。 “每天二十公里?上校,根据情报反馈,第一集团军那边每天都在推进三十公里甚至四十公里!我们要是这么慢,会被集团军司令部骂死,甚至连口汤都喝不上啊!” “是啊,这个时候不追…” 砰! 林辰猛地一拍桌子。 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会议室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对方,不敢说话。 “追?拿什么追?”林辰冷冷地扫视着这群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容克军官。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我们的补给线已经被拉长到了什么地步?铁路抢修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前面的部队吃光了占领区的粮食,后面的部队连一口黑面包都啃不上!马匹每天都在成批的倒毙!” 说着,林辰直接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 “第一集团军那是找死!克卢克想当英雄,我不拦着,但在第38旅,在第二集团军的左翼,谁要是敢把部队拉脱节,把侧翼暴露给法国人,不用敌人开枪,我亲自毙了他!”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这是命令。” 林辰指了指自己领口的铁十字,又指了指桌上的地图。 “总参谋长给了我直接汇报的特权,谁觉得我管得宽,现在就可以去向柏林告状,但只要我在,第74团,甚至整个第38旅,就必须按我的节奏走。” “不要觉得我霸道,这是为了整个第38旅考虑的,英法没我们看起来的那么弱,真要是这么看待,等待我们的只有自取灭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少人很想站起来指责他,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冯·厄尔岑少将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严肃起来。 虽然哈里上校的语气和态度都不怎么好,但是他又不傻。 这家伙是真的有能力,否则也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更别说,总参谋部为什么会给一个前线团长“观察员”的身份? 绝对是因为高层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不好直接下令,所以派了条鲶鱼下来。 “我明白了。”冯·厄尔岑少将沉声说道。 “第38旅接下来的行军计划,完全按照哈里上校的建议执行,后勤辎重必须跟上,不准盲目冒进。” “很好。”林辰坐回椅子上,神色稍缓,随后继续说道。 “第三件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单,扔在桌子上。 “这是我列出的后勤物资清单,弹药、绷带、消炎药、高热量罐头,第74团需要双倍基数,另外,把旅部配属的那个骡马运输营,直接划给74团。” “双倍?还要运输营?”负责后勤的军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上校,这不合规矩啊,其他团怎么…” “其他团要是能一天打下十二座堡垒,也可以来找我要双倍。”林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堵死了后路。 后勤官张了张嘴,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只能无奈地看向旅长。 冯·厄尔岑少将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给他,都给他。” 至于其他人,更是没有意见。 毕竟整个列日要塞,确实是林辰的功劳,谁要是不服,可以站出来。 见此,林辰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马恩河战役,将会是一场绞肉机般的血战。 法军第五集团军和英国远征军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反扑。 要在那种绞肉机里活下来,并且稳住阵脚,靠的不是口号,是实打实的弹药和补给。 既然克卢克非要去送死,那就让他去。 但自己这边,必须扎成一颗钉子,一颗让霞飞咬碎牙齿也拔不掉的钢钉。 … “快!再快点!你们这群没吃饭的废物!跑起来!” 德军第18步兵师,第36团团长冯·克劳斯上校站在吉普车上,挥舞着手里的马鞭,对着大路两旁如烂泥般拖拽着脚步的士兵疯狂咆哮。 八月的骄阳像火炉一样烤着比利时的平原。 整条公路上,尘土飞扬得连十米外的人影都看不清。 一名年轻的下士脚下一个踉跄,一头栽倒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他背上的行军锅砸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当啷声。 “站起来!谁允许你躺下的!”连长冲过去,一脚踹在下士的屁股上。 下士满脸是血,双手死死抓着步枪,嘴里吐出带血的白沫,眼珠子已经翻白了。 “长官,他不行了,中暑,加上脚底全烂了…”旁边的医疗兵看了一眼,无奈地摇头。 “那就把他扔到路边!其他人,继续前进!”克劳斯上校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疯了。 全疯了。 自从列日要塞被一天拿下的消息传遍全军,整个西线右翼的德军就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的狂战士。 第一集团军的克卢克将军简直是个疯子,他手底下的部队为了抢头功,正在以每天三十五公里甚至四十公里的恐怖速度向巴黎狂飙。 这是在行军吗? 这是在百米冲刺! 克劳斯上校绝不允许自己的团落在后面。 吃法国人的尾气? 那是耻辱! “上校!”团参谋长满头大汗地骑马赶过来,马皮上全是白色的汗碱。 “部队不能再跑了!大炮和辎重车已经被我们远远甩在二十公里外了!士兵们连一发备用子弹都没领到!” “辎重车太慢了!等他们跟上来,法国人早就跑回巴黎喝香槟了!”克劳斯上校一把扯开领口,眼珠子通红。 “可是侧翼!我们的左翼完全暴露了!侦察骑兵还没回来,我们根本不知道那边的树林里有没有法国人!”参谋长急得直拍大腿。 “法国人?”克劳斯上校冷笑一声。 “他们要是敢出来,我正好拿他们的脑袋换一枚铁十字!传我的命令,把侦察连也撤回来加入行军序列!不要在那些没用的树林里浪费时间!全速向南!” 参谋长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咽下一口唾沫。 公路上的乱象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为了抢夺一条稍微平坦的碎石路,第36团甚至和友军第42团的先头部队发生了推搡。 步兵连和机枪排混成了一锅粥,连长找不到排长,排长找不到自己的兵。 路边,到处都是倒毙的军马,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 士兵们为了减轻负重,偷偷把防毒面具、备用军靴甚至行军毯全部扔进了灌木丛。 长长的行军队列像一条被拉得极细、极脆弱的面条,只要有人在中间轻轻切一刀,就会瞬间断成两截。 但没人管。 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冲进法国!抢夺战功!